高疏不以为意,浅笑落座,与她相隔两步——不远不近,既不疏离,亦无冒犯。
“使君自有分寸。”他亦望向那片晨光,
“况且,使君遣我来请将军,本就存了‘请不动,便跟着她’的念头。我不过是顺水推舟。”
吕玲绮闻言侧,瞥了他一眼。
晨光落于高疏脸上,确是好看的。
眉骨高而鼻梁挺,下颌线条利落却不凌厉。
那双眼睛尤其干净,似并州高原未被烽烟侵染的一泓清泉。
月白袍服坐于这粗砺营地,自有一股温润气度,让人很难对他生出恶感。
可惜。
她收回目光,重新望向远方。
心里的那盏灯,早已点亮,
而点灯之人,却不在眼前。
“高疏,”她语气温和了些许,“你可曾……喜欢过一个人?”
高疏微微一怔。
这个问题来得太突兀,也太直白,全不似吕玲绮往日拒人千里的作风。
他默然片刻,微一颔“有过。”
“那你可知,喜欢一人却求而不得,是何滋味?”她声音细微,似从胸腔里挤出的叹息。
高疏一时无言。
他如何不知?
此刻正体会着这般滋味。
但他不曾道破,只静静陪她望着那片渐亮的天光。
良久,久到粥将凉透,吕玲绮才伸手端起碗,低头啜饮。
姜末辛辣混着野葱清气,自喉间暖入肺腑,寒意悄悄散了些许。
“……好喝。”她低语。
高疏嘴角掠过一丝笑意,含着欣慰,亦藏着无人察觉的苦涩。
“将军喜欢便好。明日一早,我再去采些新鲜野葱。”
吕玲绮未再接话。
她喝完粥,将空碗放在石头上,起身拂去衣摆草屑与霜花。
“高参军,替我修书一封,送往晋阳。”
高疏起身道“将军请讲。”
“便说——”吕玲绮顿了顿,目光投向遥远的东南方,那是下邳所在,
“吕玲绮暂驻汾水,收拢旧部。待兵马齐整,亲赴晋阳……述职。”
高疏望着她晨光中苍白却倔强的侧脸,抱拳应道“我即刻去办。”
转身离去时,听得身后传来一句轻若叹息,几被晨风卷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