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骨气。”汉斯·伯格笑了,站起来,对保镖使了个眼色。保镖走过去,一把抓住丹意的头,把她拖起来,刀架在她脖子上。
“那这样呢?”汉斯·伯格说,“你不叫,我现在就割开你的喉咙,让你像你妈妈一样,血流干,然后,烧掉。叫不叫?”
丹意身体剧烈颤抖,眼睛闭上,但嘴唇抿得更紧了。
老周看着,眼睛血红。不能再等了。他举起枪,瞄准汉斯·伯格的胸口。但就在他要扣下扳机的那一刻,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:
“别动,把枪放下。”
是老周自己的声音。或者说,是一个和他声音一模一样、但更冷、更平的声音。
老周身体一僵,缓缓转身。
身后,约五米外,站着一个人。月光从那人身后照过来,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,但老周能看清——那人穿着和他一样的黑色poLo衫,军绿色工装裤,沾满泥的徒步鞋。脸上……戴着一个人皮面具,是老周自己的脸。
面具制作得极其精良,在月光下几乎以假乱真。但那人的眼神,是冷的,是空的,是……老周在镜子里见过无数次、但此刻在另一个人脸上看到、感到毛骨悚然的眼神。
“你是谁?”老周嘶声问,枪口调转,对准那人。
“我是你。”那人说,声音和他一模一样,“或者说,我是你的‘替代品’。如果你不配合,我就会取代你,完成你的任务,然后……消失。而你,会死在这里,像一条没人认识的野狗。”
疯子。全是疯子。
老周咬牙,手指扣在扳机上,但没开枪,因为那人手里也拿着一把枪,对准他。而且,厂房中央,汉斯·伯格和保镖也现了他们,枪口调转,对准这边。
“放下枪。”面具人说,“不然,那女孩先死。”
老周看向厂房中央。保镖的刀压在丹意脖子上,已经划出了一道血痕。丹意看着他,眼神里是恐惧,是绝望,是……哀求。
她在求他救她,但也在求他……不要管她,快跑。
老周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然后,睁开眼睛,把枪扔在地上。
“聪明。”面具人说,走过来,捡起枪,然后,用枪顶住老周的后腰,“现在,过去。和你的小朋友打个招呼。”
老周被押着,走向厂房中央。汉斯·伯格看着他,脸上是得意的、疯狂的笑:
“欢迎,幽灵。或者说,前幽灵。现在,你才是猎物。”
老周没说话,只是看着丹意。丹意也看着他,眼泪不停地流,但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“好了,游戏开始。”汉斯·伯格搓着手,像个期待表演开始的孩子,“第一个问题:Icscc的最终目的是什么?别告诉我你不知道,法官死前,一定告诉了你什么。”
“法官死前只说了一句话。”老周说,声音很平,“他说‘你还是中计了’。”
“哈哈,对,中计了。”汉斯·伯格大笑,“但中什么计?你以为这场游戏,只是为了杀人取乐?为了那点奖金?不,太低级了。Icscc,是一个实验。一个巨大的、完美的、关于人性的实验。”
“实验?”老周皱眉。
“对,实验。”汉斯·伯格眼睛亮,“测试人在极端环境下,能爆出多大的潜力,能承受多大的痛苦,能……变得多像野兽,或者,多像神。你们,所有参赛者,都是实验体。而你们,幽灵战队,是最成功的实验体之一。在绝境中反击,在绝望中团结,在人性与兽性之间挣扎,最后……活下来了。完美的数据,完美的样本。”
他顿了顿,指向面具人:“而他,是另一个实验方向——完全剥离人性,纯粹的工具。我们复制了你的战斗数据,你的行为模式,你的……一切。然后,植入到这个‘容器’里。他会成为最完美的杀手,没有感情,没有过去,没有……弱点。而你,是旧版本,需要被……淘汰。”
老周听着,心里冷。实验?他们所有人,那些死在雨林里的人,那些被折磨、被虐杀的人,都只是……实验数据?而他们活下来,不是幸运,是“实验成功”?
畜生。不,连畜生都不如。是恶魔,是疯子,是……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“第二个问题。”汉斯·伯格继续说,“法官的上线是谁?谁在背后支持这场‘实验’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老周说,“法官没说。”
“不,你知道。”汉斯·伯格摇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,点亮,屏幕上是几张照片,“这些人,你认识吗?”
老周看过去。照片上的人,他认识。是赵卫国,是陈同志,是……那些在医院里审问他们的、穿着军装和便装的人。
“他们……”老周声音在抖。
“对,他们。”汉斯·伯格笑了,“Icscc的董事会成员,或者说,是某些国家的……‘合作伙伴’。这场实验,不是私人行为,是国家行为。多个国家,多个情报机构,共同出资,共同参与,共同……观察。你们在雨林里的一举一动,都被卫星拍下,被无人机监控,被……分析。你们以为在为自己战斗,其实,你们是在为那些坐在办公室里、喝着咖啡、看着屏幕的人,表演。表演一场,关于人性下限的,血腥马戏。”
老周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。国家行为?多个国家?那些审问他们的人,那些说要给他们“交代”的人,是……参与者?是幕后黑手?
不,不可能。如果是真的,那他们逃出来,被“救”,被审问,都是……计划的一部分?是为了获取更多数据?是为了……彻底控制他们?
“现在,你明白了?”汉斯·伯格说,“你们没地方可去,没人可信任。唯一的路,是加入我们。成为实验的一部分,成为……数据。或者,死。”
他看向面具人:“杀了他。然后,取代他。实验继续。”
面具人举起枪,对准老周的头。
老周看着黑洞洞的枪口,看着面具人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,看着那双冰冷的、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,然后,笑了,笑得很轻,很惨:
“你杀了我,也成不了我。因为我有他们,有死去的兄弟,有……丹意。你有什么?一张面具,一把枪,和一个疯子的命令。你什么都没有。你才是……可怜的实验体。”
面具人没说话,手指扣在扳机上。
但就在他要扣下的那一刻,厂房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