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仁没有看赤鸩的尸体。
他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,擦了擦指尖沾上的血,然后把帕子叠好,收回袖中,整套动作不紧不慢。
接着是那个男子,最后才到幽墟。
“幽墟,从现在开始,我会将血滴组织的人,一个一个杀掉。”
“扑哧!”
幽墟倒下。
冯仁蹲下身,在幽墟的尸身上翻了翻。
没有令牌,没有文书,甚至连一枚铜板都没翻出来。
只有袖口内侧用暗线绣着一个小小的“幽”字,针脚细密,拆下来能当飞镖用。
“真干净。”他把那块袖口撕下来,叠好,收进怀里,“干杀手的果然不存钱。”
费鸡师靠在土墙上,手腕上的血已经止住了,脸上却还是一点血色都没有。
他咧了咧嘴,想笑,笑出来的声音却跟哭差不多。
“师兄……你真把他们都宰了?”
“宰了。”冯仁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“幽墟、赤鸩,还有那个推板车的,三个,一个不少。”
费鸡师沉默了一瞬,然后仰起头,后脑勺抵着土墙,眼泪顺着眼角的褶子往下淌。
他哭得很安静,没有嚎啕,没有咒骂,只是闭着眼,任眼泪在脸上的沟壑里横流。
冯仁把他从树上放下,将他背起来。
“有了这次教训,下次还敢乱跑吗?”
费鸡师趴在他背上,手腕上的伤口用撕下来的道袍下摆紧紧扎着,整个人虚得像一摊烂泥。
“师兄……”费鸡师的声音闷闷的,“你那手点穴的功夫,能不能教教我?”
“教你?”冯仁淡淡道“教不了,除非你修炼出真气。
但是咱们师父,也是混了几十年,才练出一点。
你现在才开始,没有一百多岁,不可能。”
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,出了禁苑,翻过西内苑的矮墙,从玄武门城墙上那棵老榆树翻回去。
守门的甲士只觉得头顶一阵风过,抬头看时,什么也没有。
立政殿的偏殿里还亮着灯。
高力士守在殿门口,拂尘在手里攥得死紧,远远看见冯仁背着一个血人从夹道里走出来,脸刷地白了。
“冯大人!费道长……”
“别嚷嚷。”冯仁把费鸡师放在偏殿的榻上,撕开他右手腕上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条。
那道刀口割得极深,赤鸩下手时没留半分余地。
冯仁从针袋里抽出银针,在费鸡师腕上扎了六针,又从药箱里翻出一包止血散,撕开纸包,整包按在伤口上。
费鸡师疼得直抽气,却没叫出声。
“掳人的是谁?”高力士压低声音。
“血滴的人。”冯仁头也不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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