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鸩看了一眼手中的刀。
断了,竟然断了?
她的手在抖,不是怕的,是震麻了。
“我不是来杀人的。”冯仁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把我师弟交出来,你们走。不交,你们留。”
他顿了顿,偏头看了一眼靠在土墙上的那个男人,“你们三个一起上,也不是我的对手。这点你们比我清楚。”
幽墟站在窑洞口,油灯的光从背后透过来,把他那张清癯的脸切成半明半暗。
他一直没动,也没说话,像是在打量一件从未见过的稀罕物。
良久,他才开口“冯仁,不良帅。久仰。”
冯仁迎着他的目光,“幽墟,血滴令主。也是久仰。”
幽墟笑了。
“冯大人既然认得我,那就该知道,血滴的规矩。
叛徒,必须死。
费鸡师是血滴的人,他坏了血滴的规矩,就得按血滴的规矩来办。”
“血滴的规矩?”冯仁也笑了,“你们掳了他的师门,逼他制毒。
他不从,你们就杀了他的徒弟。
他逃出来,你们追杀了他几十年。
到头来,反倒说他坏了规矩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“那我也跟你们讲讲规矩。
费鸡师是我师弟,孙老头的关门弟子。
你们动他,就是动我。
你们杀他一个徒弟,我就杀你们两个。
他手腕上那道口子是你划的。”冯仁看向赤鸩,“就按你们的规矩办——脚对青冥,头对厚土。
你给自己选个时辰。”
赤鸩的刀柄在掌心里转了半圈,却终究没有举起来。
她方才那一刀,是她的杀招,却被眼前这个人连兵器都没用就破了。
不相信自己再出手会有任何不同的结果。
冯仁见三人不动,退去了脸上的妆容。
年轻……太年轻了……幽墟瞪大眼睛,“你……怎么可能?
你活了一百多年,就算不死,也不可能这么年轻。”
冯仁一步一步上前,没人阻拦。
费鸡师的手腕还在往外渗血,脸色已经白得像宣纸。
冯仁从袖中摸出针袋,抽出一根银针,在他腕上扎了两针,又撕下费鸡师道袍的下摆,紧紧扎住他的胳膊。
“师兄……”费鸡师的声音虚弱得像从地缝里飘上来的,“你别管我,先把这仨宰了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冯仁头也不抬,“再说话把你嘴也缝上。”
幽墟站在窑洞口,油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冯大人。”幽墟终于开口,“你说得对,我今天带不走费鸡师。”
他顿了顿,“但你也带不走我的命。”
冯仁把费鸡师的伤口包扎好,才站起身来,转过身面对着幽墟。
几道破空声骤然响起,火光闪烁一瞬,幽墟三人瞬间全身麻痹,动弹不得。
甚至是连一点声音都不出来。
冯仁走上前,赤鸩满眼惊恐。
在呜咽声中,冯仁剑指划开了她的喉咙。
她倒下时,幽墟的眼角抽了一下。
不是悲伤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忌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