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低着头。
沉默不语。
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压抑到极点的寂静。
解业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能听见陈峰沉重的呼吸声。
然后解业鹏感觉到了。
杀意。
不是来自野心的,野心自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敌意。
那杀意来自他身边。
陈峰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不再有尊敬。
不再有恐惧。
不再有犹豫。
只有一种向死而生的决心。
那目光像是烧到尽头的火焰,在最旺的那一刻骤然定格。
“那一天。”
“末日降临后的第五天。”
“我遇到了我这一生,值得奉献生命效忠和信仰的神。”
陈峰的眼中开始有什么东西在燃烧。
“他并没有高高在上,让信徒触不可及。”
“而是愿意堕入凡尘,回应我的声音,站在我身边。”
陈峰的声音开始颤抖,但颤抖中带着无可动摇的坚定。
“他以无边的伟力,以神明姿态铸就神祗。”
“却又用柔情和纵容,以家人身份伴我。”
“他明明可以高高在上。”
“他明明可以不用在乎一个凡人的死活。”
“但他选择成为任叔。”
“所以成为虫群的那一天,当我的眼睛第一次闪烁猩红色光芒的那一天,我就已经明白了。”
陈峰缓缓抬起头,在野心逐渐愤怒的独眸注视下,他的双眼燃烧着炬火。
“我所效忠的、信仰的,从来不是虫群的主宰。”
“不是名号。”
“不是力量。”
“不是那些宇宙生灭、法则轮转的大道理。”
“是任叔。”
陈峰认真的说道。
“我不会杀死江如雪,因为她同样是我的家人,是任叔的妻子。”
“打开门的世界,我是虫群的德哈卡,关上门,我是任叔和嫂子的孩子。”
“在我这里,这两个身份从来都不冲突。”
“因为它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给我的。”
“那个人不是你。”
陈峰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。
“我永远不会对你卑躬屈膝,野心主宰。”
“你只是一个被复仇和蒙蔽了双眼,被野心吞噬了本心,丢失了任叔原本拥有一切的失败者。”
陈峰低声说道。
野心瞳孔开始汇聚无声的怒火。
那是被挑衅的屈辱
被无视和不尊重的不甘。
被虫群背叛的愤怒。
也是被揭露的羞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