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多是老人,闭着眼,摇头晃脑地跟着哼。
李星斗听不懂词,但他能看懂表演。
旦角的眼神,生角的动作,那种细腻的情感表达,让他想起篮球场上的某些时刻——绝杀前的冷静,失误后的懊恼,胜利后的狂喜。
原来,艺术是相通的,都是情感的宣泄,都是生命的表达。
一曲终了,台下响起掌声,李星斗也鼓掌,很用力。
“你听懂了?”李云霄问。
“没听懂词,但听懂了情。”李星斗说,“就像我看不懂西班牙语,但看得懂史蒂夫·纳什的传球;我看不懂法语,但看得懂托尼·帕克的突破。”
“戏也一样,好戏,不需要听懂词,能感受到情,就够了。”
李云霄看着他,突然觉得,自己爱的这个男人,不仅球打得好,不仅会做生意,不仅对她好,还有一颗能感知美、欣赏美的心。
这就够了。
在临海的最后一天,沈月英把李云霄叫到跟前,递给她一个布包。
“这里面是我年轻时用的头面、水袖,还有几本我手抄的曲谱,你带回美国,有空就练。”
“记住,学戏如做人,要用心,要用情。”
“戏是假的,情是真的,你把真情放进去,假戏也就成了真。”
“沈老师,我。。。。。。”李云霄哽咽了。
“别哭,学戏的人,眼泪要留在台上。”沈月英拍拍她的手,“去吧,有空就回来,我教你新戏。”
“我一定回来。”
离开临海那天,外公外婆送到巷口。
外婆拉着李云霄的手,一遍遍嘱咐:“常回来看看,常打电话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学戏别太累,嗓子要保护好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星斗啊,你要照顾好霄霄,她从小就要强,累了也不说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外婆,您放心。”李星斗郑重承诺,“我会用生命保护她!”
车子开动了,从后视镜里,还能看见两个老人站在巷口招手的身影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青石板路的尽头。
李云霄靠在李星斗肩上,默默流泪。
“想他们了,我们就回来。”李星斗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
车子驶上高,江南的山水在车窗外后退。
李云霄打开沈老师给的布包,里面是精美的头饰、绣花的水袖,还有泛黄的曲谱。
她抚摸着那些物件,仿佛触摸到了一段悠远的时光。
“ste11ar。。。。。。”李云霄突然说,“我想成立一个越剧推广基金,资助国内的越剧团,也资助在美国的华人戏曲团体,让越剧,让中国的戏曲,被更多人看到,听到。”
“好。”李星斗点头,“用星云集团的名义,每年拨一笔专项资金,你负责,我支持!”
“还有,五禽戏的培训班,我们要好好做,不仅要教孩子,也要教老人,教那些需要康复的人,把周师傅的本事,传下去。”
“好!”
“等我们老了,就回临海,买个小院子,你教孩子打篮球,我教孩子唱戏。”
“外公外婆要是还在,就接他们一起住,要是。。。。。。不在了,我们就在院子里种棵枇杷树,春天开花,夏天结果。”
李星斗转头看她,她的眼睛亮晶晶的,有泪光,也有光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都听你的。”
车子在高上飞驰,前方是杭州,是上海,是飞往美国的航班,是新的赛季,是未知的挑战。
但此刻,他们手握着手,心贴着心。
有彼此,有爱,有根,有梦。
就什么都不怕。
飞机起飞时,李星斗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,突然想起周师傅的话:“功夫在身,不如功夫在心,心正,则功夫正。”
他想,戏也一样,人生也一样。
心正,情真,则无往不利。
而在三万英尺的高空,李云霄靠在他肩上,睡着了。
她的手里,还紧紧握着那本泛黄的曲谱。
封面上的字迹娟秀:《梁祝·楼台会》。
下面是沈老师手写的一行小字:“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