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天起,李云霄开始了她的学戏生涯。
每天上午,她去剧团学戏。
李星斗有时陪她去,坐在天井里看;有时自己去古城里转转,看看风景,想想球队的事。
他看到了李云霄的另一面——那个在谈判桌上冷静果断的女ceo,在戏台上却像个羞涩的小女孩。
沈月英很严格,一个字的音要纠正几十遍,一个手势要练几百次。
李云霄从无怨言,一遍遍练,直到沈老师点头。
“手腕要柔,对,想象你手里握着一朵花,不能捏碎了,也不能掉了。”
“眼神要跟,手指到哪,眼到哪,对,要有情,要让人从你眼睛里看到你在想什么。”
“气息要从丹田出来,不是用嗓子喊,来,手放在肚子上,感受一下。”
李星斗看着,心里既骄傲又心疼。
骄傲的是,他的女孩做什么都那么认真,那么出色。
心疼的是,她太拼了,练到嗓子哑了还在练,练到腿抖了还在站。
第五天,李云霄终于学会了第一段完整的唱段——《梁祝》里的“楼台会”。沈月英弹琴,她唱:
“记得草桥两结拜,同窗共读有三长载。情投意合相敬爱,我此心早许你梁山伯。。。。。。”
唱到动情处,她的眼眶红了,声音微微颤抖。
唱完,天井里一片安静,只有芭蕉叶在风中轻响。
沈月英放下琴,轻轻鼓掌。
“好,好。”她连说两个好,“云霄,你出师了。”
李云霄愣了:“沈老师,我才学五天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不是说你技术出师了,技术你还差得远。”沈月英走过来,握住她的手,“我是说,你的心出师了。”
“你能把祝英台的心唱出来,你能让听的人跟着你哭,跟着你笑,这就够了。”
“技术可以练,心是练不出来的,你有这颗心,就是唱戏的料。”
李云霄的眼泪掉了下来,是高兴,也是感动。
“谢谢沈老师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别谢我,谢你自己。”沈月英擦擦眼角,“我教了三十年戏,见过太多学生,有的嗓子好,但没心;有的肯吃苦,但没情。”
“你两样都有,这是老天爷赏饭吃,好好学,别辜负了这份天赋。”
从剧团出来,李云霄还沉浸在激动中。
李星斗牵着她的手,在古城的青石板路上慢慢走。
“ste11ar,你听到了吗?沈老师说我有天赋!”李云霄像个孩子一样雀跃。
“我听到了。”李星斗微笑,“你唱得真好,虽然我听不懂词,但我能感觉到,你很伤心,但又很坚定。”
“那是祝英台在哭梁山伯。”李云霄轻声说,“但我觉得,她哭的不是梁山伯死了,是哭这世道,哭这礼教,哭有情人不能成眷属。”
“但她最后选择了殉情,不是软弱,是反抗——用生命反抗!”
李星斗静静听着,他想起自己打球,不也是在反抗吗?
反抗偏见,反抗歧视,反抗那些说“中国人打不了nba”的声音。
只不过,他用的是篮球,祝英台用的是生命。
“skye!”他突然说,“我想看你上台唱一次,不是在天井里,是在真正的戏台上,穿着戏服,化着妆,唱给很多人听。”
李云霄脸一红:“我才学五天,哪能上台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能的。”李星斗认真地说,“沈老师不是说吗,你有心,有情,这就够了。”
“而且,我想看,我想看我的女孩,在台上光的样子。”
李云霄看着他,看着他眼里的真诚和期待,心跳突然快了一拍。
“好。”她听见自己说,“等我学好了,我就唱给你听,只唱给你一个人听。”
“不!”李星斗摇头,“要唱给所有人听,让全世界都知道,我的女孩,不仅会赚钱,会管公司,还会唱戏,唱得比谁都好。”
李云霄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傻子!”
“你才是傻子!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,路过一家茶馆,里面传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。
李云霄拉着李星斗进去,要了一壶龙井,坐在角落里听。
台上是两个年轻演员在唱《碧玉簪》,唱的正是“三盖衣”那段。
旦角唱得哀婉凄切,生角唱得悔恨交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