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到了周二。
天气晴朗,一早太阳就从东边明晃晃地升起来,把整条环城南路照得暖融融的。
今天是江春生与郑家明约好去车管所练习倒桩、考试的日子。
他早早起了床,帮着岳母给两个孩子换了尿布、喂了奶粉,吃过早饭后,告别爱妻朱文沁和岳母,骑上摩托车赶往城东的车管所。
车管所的院子里停着几辆解放卡车和吉普车,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楼前走动。
江春生径直上了二楼,来到郑家明的办公室。身穿制服一派职业气息的郑家明正坐在办公桌前翻一份材料,见江春生来了,立刻站起来,拿起桌上的钥匙串。
“江老弟来了。走,我陪你先去场地练练。”郑家明说着带他下楼,穿过办公楼后面的小门,进了训练场地。他跟管理场地的一个同事打了个招呼,便和江春生上了一辆半旧的吉普车。
郑家明开车,江春生坐在副驾驶座上。郑家明把车直接开进了小型汽车的桩考区域内——这是用白线画出来的一套標准考试区,其中,两个停车位两侧立着几根红白相间的標桿。
郑家明先示范了两遍。他一边操作一边讲解:“桩考就三个环节——倒库、移库、出库。具体顺序是:1、从起点倒车入右库:先将车开至库前左侧起点,倒车入库,车身需完全进入库内,不碰標桿、不压线;2、从右库出库至左起点:车从右库开出,行驶至库前左侧的起点区域,不得轧区域边线;3、从左起点倒车入左库:倒车进入左侧库位,同样需车身完全入位、无压线碰標桿;4、从左库出库返回初始起点:车辆驶出左库,回到考试起始点,完成整个流程。
倒库的时候看准后视镜,车身和边线的距离要控制在一尺以内,方向盘该打死就打死,别犹豫。移库就是从左边库移到右边库,两进两退,每一把都要到位。
出库的时候别忘了打转向灯,车头过了前面那根標桿再打方向。”
他做完两遍后,把车停稳,解开安全带:“你来。”
江春生坐上驾驶座,调整座椅、后视镜,系好安全带。他先在心里默了一遍流程,然后挂倒挡,鬆离合,车子缓缓后退。他盯着后视镜,看到车身和边线平行时迅速回正方向,车子稳稳地倒入库中。移库时,他按照郑家明教的点位打方向,两进两退,车子在左右库之间自如移动。出库时打左转向灯,车头一过標桿就打方向,车子利索地驶出库区。
郑家明站在车外看着,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他让江春生又做了两遍,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流畅。半小时后,他放心了——江春生的桩考水平已经足够过关。
他看看时间,十点还不到,对江春生说:“现在时间还早,你可以在场地上再练习练习。中午我们一起就在所里的食堂吃个便餐。我帮你安排的是下午两点考试。”
江春生婉言推辞:“不了,我还是回家一趟。中午回去看看孩子,帮岳母搭把手。下午一点半我再过来。”
“行。下午两点,别迟到。”郑家明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下午一点半,江春生如约再次来到车管所。郑家明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,见他来了,带他下楼。
今天下午的考试竟然只有江春生一个人。
一位身穿制服的四十来岁中年考官,一脸严肃的站在桩考区旁边,手里拿着一个夹板,上面夹着一张考试记录表。他见两人走过来,衝郑家明点了点头,又打量了江春生一眼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?”考官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,看起来和郑家明关系相当不错,
“对,我的老兄弟江春生。开摩托车好几年了,车感很好。”郑家明说。
考官没有再多问,走到吉普车旁边,指了指驾驶座:“上车吧。”
第一项是院内桩考。
江春生坐上驾驶座,调整座椅、后视镜,挂挡起步。倒库、移库、出库,一套环节基本都熟练完成。只是在两次移库的时候,车轮距离边线偏近,场外考官立刻出声提醒:“左后轮离边线太近了,回一把方向。”江春生沉住气,稳住方向盘,缓慢修正方向,一点点把车身挪正。停稳后下车,考官在记录表上画了个勾,点了点头:“桩考过关。”
紧接着是路考。江春生驾驶吉普车出了车管所,在考官的指引下,上了城东的207国道。这条路他太熟悉了,连续几年都在这边施工。
吉普车沿着207国道向北,很快就右拐上了318国道,途经地区公路总段新办公区大门,继续向东朝着朱家河方向行驶。
江春生变道、转弯、避让行人、超车,一系列动作有条不紊。考官坐在副驾驶座上,偶尔在记录表上记一笔,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操作。
车沿着318国道行驶了一段,驶过水市,上了鬆桥门大桥西头的坡道。这是一座跨龙江港的老桥,桥面不宽,坡度却不小。爬到桥头坡道中间时,考官突然叫了一声:“靠边停车。”
江春生依言打右转向灯,观察后视镜,确认安全后向右打方向,车靠边停稳,拉紧手剎。
他往窗外看了一眼,车窗外,正是他早年参与施工的第一个工地。路边的法国梧桐树,经过这几年生长,树干已经有一抱多粗,枝叶茂密得像两排撑开的巨伞。坡下鱼塘边那道挡土墻,只能看见顶部,大半挡土墻的压顶已经被杂草复盖。望着熟悉的旧地,江春生心底涌起几分感慨,这里是他从行政工作岗位调整到工程上参与施工的第一个工程,当时什么也不会,在老金的带领下跟他学工程管理,跟黄家国学技术。岁月匆匆,当年挥汗施工的情景歷歷在目。
“走吧。”考官突然说。
江春生收回思绪,他知道考官想检验他的坡道起步。
以前于永斌教过他,在襄鬆桥头的坡道上专门练过很多次。
他左脚踩下离合器,挂一挡,右脚轻轻给油,眼睛盯着车头。当车头微微抬起的一瞬间,他迅速鬆开手剎,同时继续缓抬离合、稳住油门。吉普车平稳地起步,沿着坡道向上驶去,没有一丝后溜,没有顿挫。
考官忍不住夸了一句:“你这坡道起步不错,有点老司机的样子。油门控制得很好,不像很多新手,把油门轰得很大,生怕倒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