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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杨书记,你弟弟不会今天赶早把鱼全部都喂饱了,不吃鉤了吧?”陈锦荣笑着问。
“不会!”杨继军的语气很坚定,“今天要钓不上来鱼,我叫继民下网也得把鱼网上来。”
“老杨,下网可就没有什么乐趣了。要的就是过钓上来的癮。”钱正国插言。
“杨书记,我爸出门钓鱼就从没有走空过。人家钓不到的塘里,我爸也能钓出鱼来。等会儿你可别嫌我爸钓多了。”郑家明笑道。
“放心吧!不管钓多少上来,全拿走,我说的!”杨继军豪气地说。
在杨继军的指引下,车一路顛簸着开到了两个大鱼塘中间的三间渔棚前停下。说是渔棚,其实就是用红砖砌的三间简易平房,屋顶盖着石棉瓦,门口晒着渔网和一些竹竿,屋子里放着十几大蛇皮袋鱼饲料。
杨继军的弟弟杨继民早已等在塘边。他比杨继军矮半头,肤色黝黑,穿着一件旧t恤和一双沾满泥的胶鞋,一看就是常年跟鱼塘打交道的人。
一番客气与寒暄后,大家开始各自找钓位。
两个塘一大一小。大塘有十余亩水面,岸线弯弯曲曲,围了一圈像地图,一看就是年代久远的老塘口。小塘呈“七”字形,还算方正,里面长着不少水草,岸边有几棵老柳树,柳枝垂在水面上。杨继民说,大塘没有干过,里面什么鱼都有,大的恐怕有三五十斤的青鱼,不过小杂鱼也多。小塘里面鯽鱼和鳊鱼多,也有一些草鱼,大的应该超过了十斤。
他说:“这塘里还没有给外来人钓过。你们都是我哥的朋友,自然都不是外人。里面的鱼你们尽管钓,钓得越大越好。只要你们有本事搞上来。”
钱正国说大塘里杂鱼多,正经鱼不容易上鉤,提议大家先到小塘里玩玩。于是眾人在小塘边各自选好了位置,打窝子下竿。
江春生找了个靠柳树的位置,把新买的短竿抽出来,装好钓线,试了试浮漂,然后捏了一团饵料挂在鉤上,轻轻一甩,鉤坠带着鱼线“唰”地一声飞出去,落在他看准的窝子里。浮漂立稳后,他坐在小马扎上,目光落在水面上,心也跟着静了下来。
打窝子后半个小时,开始有鱼上鉤了。江春生的新竿试水,运气不错。到中午饭前,他已经钓上来十多条半斤到一斤重的大鯽鱼。钓上来的小鯽鱼,他都随手放回鱼塘里了,中间还钓上来一条五六斤重的草鱼,遛了好几分钟才抄上来。
钱正国钓得最多,大大小小收获了三十多条,不仅有鯽鱼、草鱼,还有鳊鱼和黄骨鱼。陈锦荣钓上来的次之,大小二十多条。
郑家明一个人在大塘里试水,吃鉤的多,下去就吃,但钓上来的基本都是白条、小翘嘴和一些叫不出名的杂鱼,没有一条像样的。
杨继军没有钓鱼,去他弟弟家看老父亲去了。
中午到了,杨继军和他弟弟一起来叫大家去吃饭。
杨继民家离鱼塘不远,站在塘边抬眼就能看见,大约一百来米外的一处独门独院。院子三面有一条宽大的水沟环绕,沟边生长着一圈杨柳,柳枝轻拂水面。中间一栋两层小楼,还有两排平房。平房是以前的老房子,楼房是新建的。院子里养着三条狗,见有生人来,远远地叫了几声,被杨继民一声呵斥就乖乖趴下了。
这种充满乡土气息的独门别院,别具一格。
吃饭在一楼的堂屋,满满一大方桌乡村土菜,散发着诱人的香味。鯽鱼豆腐汤、红烧鸡块、萝卜烧肉、香肠炒蒜苗、腊肉炒芹菜、韭菜炒鸡蛋、小河虾炒韭菜、大白菜烧咸鹅、黄鱔丝炒青椒、咸鸭蛋、花生米。满满当当摆了一桌,热气腾腾的,让人一看就食欲大开。
“这菜太搞多了。”钱正国感慨一声,在主位上坐下来。
杨继军陪坐一旁,把自己的父亲和弟媳给大家做了介绍。杨继军的父亲是个七十来岁的老农民,头发花白,背微微驼着,但精神很好,招呼大家“随便吃,莫客气”。
陈锦荣和杨继民坐一起,江春生和郑家明坐一起。
郑家明悄悄在江春生耳边说:“等会儿看他家有没有泥鰍,弄几条去钓试试。我看到里面有大翘嘴,还不小。”
“没有的话,玉米也行。小鱼就不会吃了。”江春生悄悄回应。
席间,杨继军的父亲端起酒杯,对杨继军说:“继军,你现在调进城里去了,把书兰留在道班里,这可不行。你到了那个……什么队当书记,这点权都没有吗?赶紧把她调过去,把你妈给我送回来。她可不是帮你看房子的,你兄弟这边好多事呢。鱼要养,还有田要种。你让她闲在那里,会闲出病来的。”
“我知道的,最多也就这个把月的事。”杨继军说着看向钱正国,“老钱,年后我去找了陈书记,希望能把刘书兰调来工程队。他也同意了,但只能是先借调。以工程队工程需要、人手不足的形式,先从道班把人借出来,以后到了適当时间,再办理正式调动。”
“这没有矛盾啊。人能过来就行,工资福利也不会少,手续以后再办没有问题。”钱正国说。
“所以这人要动,前提就是工程队今年新的工程要开工。”杨继军说。
“对。”钱正国附和地点头,端起酒杯和杨继军碰了一下。他转头看着杨继军的老父亲,笑着说:“老人家,你不着急。下个月你儿子就跟你把老太婆还回来了。”一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。一起举杯喝下一口。
“对了,刘书兰到工程队了,你准备把她安排到哪里?”钱正国问罢,把夹在筷子上的一片香肠放进嘴里。
“工程下来后,我准备让陈锦荣负责一个项目施工点,让书兰就在他的施工点上。”杨继军说。
钱正国没有立刻接话。他又夹了两口菜,慢慢嚼着,然后放下筷子。
桌上的其他人都安静下来,等着听他的下文。
钱正国虽然已经不在工程队了,但他对工程队的了解,对段里各路人马关系的把握,依然比谁都透彻。他的分析,向来八九不离十。
钱正国开口了,“石昌高速项目三个施工点已经搞了几年了,班子早就定型。其它线上的工程,据我所知,207国道指挥部这边,接高速互通这一段是水泥路面,吴学谦肯定会把这一段给江春生去搞。再往北接鬆江市交界这一段,是沥青路面,吴学谦会给景康义去搞。今年还会开的工程,就是318国道朱家河道班前面的那两公里大修。现在陈锦荣来了,他能负责的就是这一段。老杨,我分析得不错吧?”
“应该是这样。”杨继军点头。
“你把刘书兰放到那边去,不如放到江春生的预制组里。”钱正国说。
这句话一出,桌上安静了一瞬。
杨继军端着酒杯,没有马上说话。
陈锦荣看了江春生一眼,又看了看杨继军,什么也没有说。
江春生自己也没有想到钱正国会这么说。预制组是承包制,人财物相对独立,如果杨继军的爱人刘书兰调进来,放到预制组,那预制组的人员结构就要发生变化。这其中的意味,值得细想。
“这个······刘书兰一来就安排进预制组,影响可能会不太好,孙传盛也会有看法。我不想把话递给其他人去说······这事得慢慢来。”杨继军斟酌着说词说完,举起酒杯,和钱正国碰了一下,随即把话题岔开,“老钱,这次李国才给工程队捅出来一个麻烦,你知道吗?”
“麻烦?什么麻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