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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欣彤看着江春生、又看看被朱文沁塞到手上的塑料袋,“那······我就谢谢了。”
朱文沁笑着拍拍她的手:“欣彤妹妹,知道我们家了,以后你一定要常来,你可是我们旭儿和霞儿的姑姑,别见外。”
叶欣彤最后摸摸旭儿和霞儿的脸蛋,又牵牵他们的小手,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,然后与李玉茹客气的告别。
朱文沁送江春生和叶欣彤到门外楼梯口,衝叶欣彤挥了挥手,看着两人下楼离去。
清晨的风带着凉意,路边的梧桐树新叶舒展,阳光从枝叶间洒落,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江春生骑着摩托车,身后带着叶欣彤,沿着环城南路往东走,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,卖早点的小摊前围了一圈人,热气从蒸笼里往外冒。
叶欣彤双手轻轻扶着江春生的腰侧,忽然轻声开口:“江哥,文沁姐姐和阿姨人真好。你昨天让我去你家里住,我心里开始还有些忐忑。但一进门看见阿姨这么和善,我就放鬆了。文沁姐姐和阿姨都拿我当自家人,我好感动。”
江春生放慢了车速,侧过头说:“你不是我妹妹吗?本来就不是外人,对吧!”
“嗯。”叶欣彤把头微微偏向一边,看着路边的行道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。她没有再说话,只是把扶着江春生腰侧的手指轻轻拢了拢。
到了“永春实业”。
老田和李德顺已经在门卫室外面坐着了,茶缸里冒着热气,收音机里播放着早新闻。两人见江春生和叶欣彤来了,笑脸相迎。
江春生把摩托车停在大门洞口内仓库台阶下路边的第一棵冬青树下。他和叶欣彤在老田刚刚搬出来放在门卫室外的竹椅上坐下来。
李德顺给江春生和叶欣彤倒了杯茶。老田、李德顺和江春生聊起了院子里花卉与树木这两天要进行一些修剪、施肥,桃树还要防治蚜虫,果树又长大了一大圈,希望今年结的果比去年更多。
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气氛轻鬆。
八点刚过,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停在了公司大门外。
司机小张先从驾驶座上下来,拉开后车门。李大鹏从车上走下来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衫。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门卫室外的江春生和叶欣彤,先是一愣,随即笑了起来。
“哟!老弟也在。”李大鹏走过来,拍了拍江春生的肩膀,“我还以为就叶主任一个人等着呢。你怎么这么早跑过来了?”
“送彤彤过来,顺便邀请你到办公室坐坐,跟你聊两句。”江春生站起来,和李大鹏握了握手。
“好。不过,我看办公室就不用去了。外面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长得这么好,就在院子里走走,边走边聊。”李大鹏说罢和江春生并排朝院子里走去。
“李厂长,江哥,你们去聊,我就在门口待一会。”叶欣彤说道。
春日的“永春实业”公司院子里,正是一年中最舒服的时候。
桃花正值盛开期期,枝头层层叠叠的粉红色花瓣,在微风中轻轻颤动。古银杏树的新叶已经展开了,嫩绿色的扇形叶片密密麻麻缀满枝头,和树下那丛开得正艳的杜鹃花相映成趣。办公楼前的桂花树抽出了新芽,旁边的李子树挂了满树白色小花。碗口粗的香樟树沿着西边围墻排成一排,浓密的树冠遮出一片阴凉。东边北头仓库前面那条主路两边的行道树也长得枝繁叶茂,走在下面凉风习习。
李大鹏一边走一边四下打量,忽然指着租出去的那个大车间说:“这做石材的,怎么看不见他们忙的动静?都这个点了,里面连机器声都没有。”
江春生看了一眼右侧的大车间,说:“从去年下半年开始,他们这边就基本上没有什么石材加工业务了。机械一个月难得动一次。堆在里面的石材毛料还有好几大堆,但订单没多少。那个福建黄老板说先撑着,等行情好了再说。”
“去年的日子都不好过。”李大鹏点燃一支烟,抽了两口,“我们铸造厂能撑下来,算是不错了。你们工程队也比往年难吧。”
“207国道的工程还好,石昌高速是省里投资的,主要靠贷款,去年底,人工材料机械欠了很多账。希望今年能好一些。”江春生说,“对了,李大哥,四新渔场那边的地,我委托了规划局设计所的设计师在帮忙做门面房的建筑方案。立面图月底能出来。到时候我和于老哥送给你看看。”
“老弟,你们两人定就行了。你拿去给我看我也看不懂。”李大鹏摆摆手。
“你就别谦虚了。这比你那砂模的图纸要简单多了。”江春生笑了,接着说,“我给你看的意思更重要的是——你那四十亩地,是不是也一起把门面房拉起来,出租创收。李大哥!我从岳父那里得到一个信息,今年下半年,县政府会启动那一片区的规划道路和管线这些基础设施的建设。我考虑的就是,我们把门面房的设计施工图先准备好,确定一个我们承受得起的投资计划。等那边的基础设施一结束,甚至在他们还没有结束时,我们就找他们对接,给我们预留好接口。那边的门面房一旦起来,每年的房租收入就很可观了。”
李大鹏抽着烟,沉默了几步,然后把烟头丟在地上踩灭。他拍了拍江春生的肩膀:“老弟,你想得比我长远。那边的七十亩建门面房的事,你和于总商定就行。我那四十亩地,要不要也同时把门面房建起来,我回去再斟酌斟酌。”
“不急。先把设计方案和图纸准备好。什么时候动,看情况。”江春生说。
两人沿着院子里的路慢慢走。走到西边围墻的香樟树下,李大鹏停下来,摸了摸树干,说:“这些香樟长得真好。前两年种的时候才胳膊粗,现在都碗口粗了。”
江春生说:“田叔李叔平时打理得好,浇水施肥修剪,一样都没落下。”
两人又走到南边的桃树下。李大鹏抬头看了看满树的桃花,说:“今年桃子应该结得更多。我得谢谢你和于总,连续两年都专程给我两个女儿送一大堆桃子给她们吃。”
“主要都是于老哥干的,你得谢谢他。”江春生笑道。
他们几乎转遍了后面整个院子——两个大车间、西边围墻的一排香樟树下、南边的桃树下、古银杏树下的树池前、办公楼前的桂花树与李子树边,最后顺着仓库前厂区主路边的一排景观行道树,回到了大门口。两人聊了大约一个小时,从土地到工程,从工程到当前的经济形势,铸造厂今年可能遇到的困难。
等两人回到门口,叶欣彤走上前,对李大鹏说:“李厂长,我们该走了吧。”
“走吧。”李大鹏拉开后面车门,让叶欣彤先上去,然后自己坐进副驾驶座。他摇下车窗,探出头对江春生说:“老弟,那方案出来了给我打电话。我那边的事,再想想。”
“好。路上慢点。”江春生站在门口,看着银灰色的面包车驶进路中间,顺着环城南路一直朝西去了。
面包车越走越远,引擎声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喧闹里。
江春生看看手表,时间接近九点半,该回家带孩子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