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底没有温度,只有一片寒潭似的冷光,杀意如刃,刮得人面皮生疼。
殷师姐伏在地上,素白裙摆蒙了灰,左手撑着地面,指节泛白,咬牙欲起。
可毒气蚀骨,四肢早已虚浮如絮,连跌倒那一瞬的冲力都扛不住。
她拼尽力气撑起身子,却只觉浑身筋肉软,膝盖一弯,又重重磕回地面。
风掠过广场,吹得她单薄衣角轻颤,像一片随时会被卷走的枯叶。
就在这当口——
那只手伸了过来,稳稳托住她的胳膊。
“师姐,别怕,我来了。”
声音极轻,却像钉子,一下凿进她耳中。
殷师姐倏然抬眸,眼中水光微晃,映出的只有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。
鬼斩峡悬崖边也是这样——他伸手拉住了她。
……
没错,此人正是楚云舟。
他扶起殷师姐,顺势将她护在身后,脊背挺直如剑。
随即,他猛然抬头,目光如冰锥直刺羽彩衣——杀意翻涌,毫不遮掩。
羽彩衣今日所为,已越过他心中那条红线,烧得他五脏俱沸。
“羽!彩!衣!”他字字顿挫,声似裂石,“向殷师姐——道歉!”
话音落地,空气骤然绷紧!
哗——!
飞仙广场上人声轰然炸开,所有视线齐刷刷钉在楚云舟身上。
“真敢说啊!”
“可不是?敢朝羽王府二小姐叫板,骨头是铁打的?”
“够种!这才是飞仙弟子的脊梁!”
“对!血性冲天,听得我手心冒汗!”
内门、外门、执事弟子……人人攥拳,眼底亮,灼灼盯着那个站在风里的少年。
而掌门与诸长老早收了手,静默伫立,神色复杂难言。
谁也没料到,一个内门寻常弟子,竟敢在飞火连天营千军列阵之下,指着羽彩衣的鼻子,逼她低头认错。
须知,只要她一个眼神,箭雨顷刻覆顶,尸骨都难凑全。
“呵……哪钻出来的野狗,也配让我低头?”羽彩衣冷笑,唇角抽动,面色阴得能滴下墨来,“莫非,嫌命太长,想尝尝鞭梢上的血味?”
“我这条命,轮不到你来断。”楚云舟唇线绷直,眸光冷得瘆人,“道歉——我说一遍,够了。”
语气平缓,却比惊雷更震耳。
广场上顿时又是一阵骚动。
“道歉!”
“跪下道!”
“道歉!”
“道歉!”
……
群情激荡,声浪一浪高过一浪,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。
羽彩衣指尖一颤,眉心狠狠一跳。
“哼!叶掌门——”她侧冷笑,嗓音淬着冰,“贵派弟子,向来这般不知死活?”
“既如此,小女子今日,倒要让这鞭子开开荤。”
话落,她右手一探,腰间黑藤鞭“唰”地甩出,内气奔涌如潮,周身威压节节暴涨,鞭梢嗡鸣,似已蓄势待。
殷师姐呼吸一滞,猛地攥紧楚云舟右手,指尖冰凉,脸上血色尽褪。
楚云舟侧目看她一眼,左手轻轻覆上她手背,拍了两下——动作很轻,却稳如磐石。
楚云舟右臂一横,将殷师姐严严实实挡在身后,掌心微沉,内气如溪潜行,悄然灌入玄蛇暗弩——弓弦未响,杀机已伏。
这柄暗弩,是他压箱底的手段。他笃定哪怕羽彩衣已是开脉境,也绝不敢硬接玄蛇一击!
自凝出内气以来,他已能催动玄蛇暗弩八成威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