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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2章 遗憾（第2页）

奶奶已经关了电视，正从沙上站起来，扶着腰，动作很慢。

“奶奶，我扶您。”

“不用。”奶奶摆摆手，“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。”

秦云还是跟在她身后，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卧室。

“小云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过来。”

秦云走过去，俯身到奶奶面前，奶奶伸出手，摸了摸他的头，那只手很瘦，青筋凸起，皮肤皱得像老树皮，可是很暖。

“奶奶年纪大了，不知道还能陪你几年。”

秦云心头一紧“奶奶，您说什么呢——”
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

奶奶打断他，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，

“你们年轻人的事，我不懂，也不想懂。”

“但是小云，奶奶这辈子，最后悔的事是什么，你知道吗？”

秦云摇了摇头，这么多年奶奶也从未提起过这些。

“你爷爷走的那天早上，我们吵了一架。”

奶奶的声音很轻，很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，“为了什么事，我都不记得了，只记得他出门的时候，我还在生气，没跟他说一句话。”

她顿了顿，手指在秦云头上轻轻摩挲。

“他走了，就再也没能回来。”

秦云抬起头，看着奶奶，奶奶的眼睛里也闪烁着光。

“所以小云，不管生什么事，都不要在生气的时候做决定。”

“有些话，说出去了就收不回来了，有些人，走了也真的不回来了。”

秦云的鼻子一酸，差点掉下眼泪，他用力点了点头，把脸埋进奶奶的掌心里。

奶奶的手很暖，暖得他不想起来。

“奶奶活了七十多年，什么没见过？”

“芷语那孩子，是真心待你的。”

奶奶一字一句地说，“不管她做了什么，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、有什么矛盾，那颗心是真的。”

“你应该找她说清楚，即便有苦衷，即使是分开，也要好聚好散。”

秦云沉默了，他想起林芷语那双含泪的眼睛，想起她站在废墟上伸出手又放下的样子，想起她轻声念他名字的声音。

“阿云…”

那声音像刻在他心上，怎么都抹不掉。

“奶奶知道，你心里苦，自小就跟在我身边，你害怕再被丢下。”

奶奶抚摸着秦云因啜泣而抖动的背，“但有些事，不是躲就能躲得掉的。”

“你爷爷年轻的时候，也是个犟脾气，一吵架就跑，跑得远远的，以为跑远了就没事了。”

“可跑远了，问题还在那里，该面对的，还得面对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叹了口气，“后来他不跑了，不是因为他想通了，是因为他现，跑得再远，心里那个人还在原地。”

奶奶拍了拍秦云的肩膀，“好了，不说了，你好好休息，明天再说。”

她转身往自己房间走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

“小云，别学你爷爷。”

“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，就是有些话，到死都没说出口。”

“可一切，都来不及了。”

声音轻颤，关上了房门，似乎不愿被人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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