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工作就没工作吧,别说是他还有局里给的补贴,就算没有,我们兄弟姐妹这么多,也能养得起他。”
开春时局里招工,也是只招了两百来人,陈维民去局里哭了也闹了,最终还是没结果。
媳妇和儿子都话了,盛连成也不好再唱反调。
盛希安和周青岚都身体健康、家世清白,符合报考条件,所以两人顺利领到报名表,填好之后由林场统一送到局里就行。
随即,盛连成往周明远和王春秀夫妻那边瞥了眼。
盛连成看了看墙上的钟,还有十分钟九点,就该停电了,抓紧时间睡觉。
“对啊,那你写出来了么?”盛希平继续问道。
“爸、妈,我就不报名了吧?
张淑珍一听连忙摆手,“不用不用,家里这老些人呢,哪还用你请假啊?放心吧。”
但是对对于那些在前途黯淡渺茫的时候,仍然坚持学习知识的人来说,这个消息,无异于在黑夜里亮起了一盏明灯,在茫茫的戈壁沙漠里遇到一汪清泉。
这其中,有个人最想报名,却报不上,又急又上火,直接病倒了。不是旁人,正是陈维民。
陈世良就属于那种脑子不会转弯,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。他现在就想先给儿子把工作确定了。
在他眼里,啥事情也没有工作重要,陈维民已经蹦跶了这么多年,安不安假肢能咋地?
不安假肢就这么蹦着去找工作,丢的是林业局的脸,也不是老陈家的脸。
再者,他也担心,公家出钱给陈维民安了假肢,之后就不管陈维民了咋办?光安个假肢没用,还得是有工作。
不管考还是不考,能不能考得上,反正有周明远在,这小两口的日子肯定错不了。
盛连成张了张嘴,原本要说的话,又全都咽了回去。
盛希平跟保卫科的人说了一声儿,就跟着陈维国出来,直奔陈家。
陈维民深受打击,回家后一头栽到炕上,便起烧来。
“行,这事儿我跟你爸说。”张淑珍点点头。
“那安上假肢了,万一局里就不再管了咋办?”
一家之主话了,这事儿就算一锤定音。
饭也不吃,觉也不睡的,我妈被吓的哭了一场又一场。
前川林场现有知青上百人,最后报名的也就二三十个,多数人对于高考都没什么信心,还是想着留在集体户,等招工的消息。
盛希平对自己媳妇有信心,但是在母亲面前,话不能说的太满。
高考是多么大的事儿啊,关系到一辈子的前途,他们要是拦着周青岚,不让她去考试,那不是毁了周青岚的前程么?将来周青岚不得恨死盛家人了。
“这恢复高考了,是个好事儿,孩子们念了那些年的书,不能白学了,总算有个出路。”
盛连成跟周明远睡了一个来钟头就醒了,被那些来盛家听收音机的人吵醒的。
你就该看书看书,该复习复习,其他事情都有我们呢。
张淑珍笑笑,挨着孙子躺下,小声回道。
“不行,这事儿得听我的,你跟老二都去报名,该复习就复习,该考试就考试。
“啥玩意儿?媳妇你再说一遍?咋就不报名了呢?为啥不考啊?
盛希平轻易就说服了母亲,心里高兴,少不得求母亲帮帮忙,说服盛连成。
不等盛希平说话,陈世良从外头进来,气哼哼的说道。
儿媳妇要真是考上了,那老盛家光宗耀祖,脸上有光。
都在一铺炕上睡着呢,周青岚这不睡觉,翻来覆去的烙饼,张淑珍还能一点儿没察觉么?
就这样,众人赶紧收拾了,铺被、洗漱,赶在停电之前,好歹钻进了被窝躺下。
陈维民点点头,“哥跟我说,这不是十天半个月能解决的,要有长期的打算。
我这俩孩子,新宇刚满月,光是照顾他俩就够累了,我没时间看书复习,去考也是白搭,浪费那工夫。
陈维民听见盛希平的动静,眼珠转了转,回过神,挣扎着从炕上起来。
陈维国他爹,是林场出了名的倔巴头、认死理儿,办事儿不会转弯儿。
然后,周明远把伙计往前面一递,盛连成叼着烟伸脖过去,抽一口,烟点燃了。
“也是,能不能考上还两说呢。青岚要是真考上了,咱家出来个大学生,往后可了不得。”
盛希平听了,也只能叹气,“哎,我之前就说了,这不是个着急的事儿。
他去找工作,不光是生存意义上的想要养活自己,更是想要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,不是当个废人被养起来。
“再说了,能不能考上,还不知道呢,咱现在就是抓住机会试一试,对吧?”
“下午我喝多了,老大找我商议,我就没转过弯儿来。”
要我说,就还得去局里找,不行的话,咱就去省里找。我就不信了,这天底下还没个说理的地方?”
开什么玩笑?合着他费那么多心思,又是淘登资料,又是成天督促他们学习,到头来全都白瞎了呗?
有家庭有孩子咋了,那就不能学习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