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希泰虽然爱吃,却并不抠门儿,于是把平日里相处好的同学叫过来,一人给一块儿肉,让他们也解解馋。
“得,猪就猪吧,等你大一些就改回来了。”
学习啥的,差不离就行,这年月也没机会考大学,家长多数都不重视。
这么多牛毛广,不说别的,只是撸掉毛这个工序,就得花费不少时间。
有好吃的如果不想分给别人,那就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吃。既然分出去了,那也就别后悔。”
盛希安盛希康依言上前来,将狗链子松开,换上绳子,系个活扣。
活的鹿奔跑度快,一般也就虎、豹能抓住鹿。
“老二、老三,帮我做捉脚,咱们多预备几个,明天你俩跟我去打盐窝子,我知道哪里有鹿道。”
盛新华这孩子嘴壮,啥都能吃,当然了,也嘴急,见着吃的就恨不得立刻吃到嘴里。
三个人带两棵枪,真有点儿啥意外,也能互相照应一下。
而且,动不动就安排学生上山干活去了,文化课其实占的比重不大。
狗子们都精明着呢,一见主人抬脚,立刻就全都闪一边儿去了。
这时哥仨收拾停当,带上午饭,然后背着枪从屋里出来,家里几只狗一见盛希平他们这个装束,全都急的直叫唤。
这山狸子是蒜瓣肉,特别紧实,烀了一晚上已经软烂,直接拿刀从骨头上剃下来。
那头的盛新华瞅了瞅他六叔,也学着盛希泰的模样,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往后退,然后也来了个饱嗝儿。
哥三个在院子里,拿着锯、斧子、锤子啥的,忙活了一下午,做出来十来个捉脚。
取出鹿心,再割下鹿鞭,剩下的内脏,盛希平瞅了瞅那头眼巴巴看着的狗子们,索性就把内脏分开几份儿,喂狗了。
“老二、老三,今天咱把狗都牵着吧,它们也有些时候没进山转悠,都憋坏了。”
吃过早饭,盛希平换好衣裳,打了绑腿,然后从墙上摘了枪。
前年盛希平杀鹿所得的鹿茸血泡酒,都被他分散送人了,这回正好再接一些回去泡酒。
盛希平从仓房里翻出一些木头,然后招呼盛希安和盛希康帮忙。
“咱妈不是还给带了咸菜、大葱么?咋地不能对付一顿?
再说了,我这里还剩一些肉,够吃了。”
盛希平和盛希安摘下枪,拉下枪栓,也快步跟上。
“盛新华,我是你小叔叔,以后不许学我了。”盛希泰黑着脸,向盛新华提出了要求。
至于盛新华,这个人来疯,晚上有热闹,他也不肯早睡觉了,直到牛毛广都撸完,这才揉着眼睛找奶奶。
就这样,几个孩子吸溜呼噜、风卷残云一般就吃完了饭。
总往那一个地方倒水,时间久了就会结成冰坨子或者冰柱子。
路上,二郎神和花豹现了好几回猎物的踪迹,盛希平都没让它们去追。
“猪猪?”盛新华歪着头,打量了盛希泰好几眼,然后试着叫叔叔,可出来的音,依旧是猪猪。
可是用来药鹿的那种药,前川林场没有,盛希平淘登不着,所以他能用的办法,就是打盐窝子。
为啥以前狼群冬天爱进屯子?其中有一个原因,就是因为它们体内缺盐了。
整个儿林场连同大碱场村,就没有闲人。
那鹿越是拼命挣扎,钉子刺入肉内就越深,所以踩中捉脚的那条腿,被钉子扎的鲜血淋漓。
哥仨步行二十多里地,来到了一处朝阳的山坡,山坡上是大片的二茬林子,刚长起来没几年,山坡下,有一条小河沟。
对付鹿,一般都是挖鹿窖也就是陷阱、下套子,当然,也有别的办法,比如下药。
这一松开不要紧,六条狗就像离弦的箭一般,嗖的就冲了出去。
盛连成还不算完呢,又训了儿子两句。
“哦,行,那你们仨注意点儿啊,要不然带上狗吧。
盛新华个子不够用,下巴勉强够到课桌,即便如此,这小家伙伸着胳膊拿着笔和纸,也没耽误了他写写画画。
可它一起来,那条腿就疼的不行,身子一歪,又趴下了。
“赶紧吃饭啊,吃完饭了撸牛毛广,撸出来一土篮子给五分钱。”
还没等走到近前呢,二郎神和花豹就汪汪叫了起来。盛希平心头一喜,看样子前面有货啊。
小心驶得万年船,进山打猎,处处都得小心,谁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只猛兽?
三只獾子加上一个大萝卜,炖出来一大盆,到最后吃的,也就剩下盆底儿了。
“快快,赶紧吃饭,吃完饭挣钱。”孩子们都这么说。
盛希泰一看小侄儿学他,顿时黑了脸,“新华,不许跟小叔叔学。”
然后筷子一撂,撒腿就往外跑,每人一个土篮子,再找个板凳或者木头墩儿坐下,就开始撸牛毛广了。
周青岚也跟着出来,婆媳俩一个看锅烀肉,一个炼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