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眉大师伸手,随意指了指左边那只竹筒。
侍从捧起呈上,他取出一根竹片,翻过来一瞧,念道:
“天香派——杨名。”
杨宗师起身,朝四周拱了拱手,自信满满。
观礼席上顿时响起一片低声议论:
“居然是杨宗师!”
“他的香,连王爷都夸赞过。”
“可不是嘛,听说荣郡王府用的便是他调的香。”
“今日能亲眼见他出手,当真是三生有幸。”
杨宗师听着这些话,腰背挺得更直,嘴角噙着笑意,春风得意。
荣郡王朝崔尚宫微微颔:“崔尚宫,请。”
崔尚宫笑了笑,伸手探入右边那只竹筒,取出一根竹片,翻过面来,念道:
“仁香派——沈湛。”
姜锦瑟一口茶呛在了嗓子眼。
唐承的脸色骤变。
他比谁都清楚,国子监那三个学生全是拉来凑数的。
这一轮,怕是要完……
他的神色变化没能逃过杨宗师的眼睛。
杨宗师唇角微扬。
连老天爷都站在了他们这边。
看来仁香派那一轮的运气,用完了。
沈湛起身,朝四周微微拱手,算是见礼。
堂内顿时炸开了锅:
“国子监的学生?记名弟子?”
“不是说了吗?那几个就是来凑数的。”
“你瞧杨宗师那脸色,这一轮怕是不妙,仁香派输定了。”
“仁香派本就是强弩之末,拉人凑数,徒劳而已!”
“大势已去,挽救不了喽。”
荣郡王抬手止住议论,扬声问道:
“第二轮辩香之用,哪边先来?”
沈湛从容道:“上一轮我方胜了,这一轮便让天香派先请。”
语气不重,却透着十足的底气。
杨宗师冷冷一哼:“年纪不大,口气不小!你怕是还不知道该怎么辩吧!”
他掸了掸衣袖,“也罢,本宗师便先打个样,让你开开眼界!”
他站起身,朝荣郡王与闻香官拱手一礼,声如洪钟:
“香之用,在怡情悦心,文人雅士品茶抚琴,焚香读书,香与茶一般,皆是一方雅趣。
“然茶不过解渴,香却能净心。一缕幽香起,俗念顿消,心神澄明。
“香之为用,不在治病,不在驱邪,而在提升人之境界、涵养人之性情。
“此乃香道之精髓,亦是天香派一贯之主张。”
他话音落下,观礼席上连连点头,那些香师们个个面露赞同之色,仿佛自己的身价也跟着高大上了起来。
杨宗师接着道:“天子用龙涎香,王公贵族用沉香、檀香,这便说明香料自有其位。
“香之用,不在寻常百姓的灶台,而在高门雅士的案头。此乃香道之本。”
他暗暗瞥了姜锦瑟一眼,心中冷哼一声:以为就你会举例子?
杨宗师落座,众人纷纷颔,交头接耳,称赞声不绝。
轮到沈湛。
他站起身,不急不慢地开口:“杨宗师方才所言,晚辈以为——说得对。”
堂内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