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陆续散去。
那个男人被结结实实揍了一顿,鼻梁歪了,嘴角裂开,眼眶乌青,瘫在地上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没了。
他死死盯着刑天的方向,眼神像刀子,咬着牙不吭声,可那股恨意藏不住……仿佛只要刑天没出现,他本该顺顺利利、稳稳当当,什么都不会丢。可偏偏,刑天一来,他手里的东西就一件接一件碎得干干净净,快得连伸手捞都来不及。
他嘶吼着骂,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脏话,越说越癫狂。
刑天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当他是空气。
不是不屑,是真懒得搭理……这种人,本事不够,脾气倒大;真让他闹,又没那个本钱。
最后只剩下一地狼藉,人也像被风吹散似的,再没人见过他。
这事过去,刑天没再提。
在他眼里,不过是随手掸掉的一粒灰。
保镖公司那边倒是越来越稳,找上门谈合作的络绎不绝。
刑天一律回绝,只说一句:“眼下没打算跟谁合伙。”
话撂得干脆,谢意也收得坦荡。
外头有人嘀咕:刑天架子高了,心气也飘了。
能力是真有,可那股劲儿让人不舒服。
偏他又没得罪谁,话不说满,事不做绝,不满也只能咽回去,憋在肚子里打转。
他琢磨着,光靠保镖公司还不够。
娱乐这行,来钱快、盘子大,明星动动手指签个约,几百万就到账。演技?不重要。只要镜头前站得住,粉丝认你,路就走得通。
念头一起,立马动手。
场地挑得利索,签约流程也早想好了……长得过得去、镜头不怵人,基本就能入行。
阿霖听见这打算,愣了一下,目光直直落在刑天脸上。
“老板,真要开娱乐公司?”他语气放得缓,但眉头拧着,“这行水太深,光是挑人就够磨人。好苗子难找,烂泥扶不上墙的倒一堆……”
他不是不信刑天,是怕赶得太急。
保镖公司刚起步,杂事堆成山,账目、人手、规矩,哪样都等着拍板。
这边还没理顺,那边又要铺新摊子……步子迈太大,容易扯着腿。
刑天没急着答,只是看着阿霖,等他说完。
“你觉得我扛不住?”
阿霖一怔,忙摆手:“不是!我是怕您太累。”
话一出口,自己先急了:“现在手头的事已经不少,再加一个公司……怕您连觉都睡不囫囵。”
他清楚刑天能耐,也信得过他的脑子。
可再能干的人,也是血肉做的。
熬久了,神采会暗,脾气会躁,连带底下人跟着提心吊胆。
他劝,是真怕刑天把自己耗空。
可劝归劝,人还是站在刑天身后半步,一步没挪。
刑天听罢,点了下头:“小事而已,没你想的那么重。”
“公司立起来,主事的我早有人选。我只定方向,其余的,交给信得过的人。”
语气平,话也短,没半点火气,也没半点商量余地。
阿霖张了张嘴,没再拦。
他知道刑天主意定了,劝不动,也不硬劝。
只是心里仍悬着:钱赚得多,名声响,可树大招风……尤其进了娱乐圈,多少双眼睛盯着,多少双耳朵听着。
刑天若真插一脚,怕不止抢生意那么简单,更可能招来一堆暗里咬牙的对手。
这亏,划不来。
他正想着,刑天忽然开口:“这两年捐出去的钱,比留下的多。”
声音不高,却沉得下来。
“做慈善不是作秀,是真花了。所以挣多少,我心里有数。”
阿霖没接话,只轻轻应了一声。
这话不用反驳,也无需附和。
因为刑天说得实在……账本清清楚楚,善款笔笔可查。
他不是在炫耀,只是把底牌亮出来,让人心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