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是实话。
他们反复推演过方案,可一旦没了迟恭齐这块压舱石,整盘棋立马失重。
几个人默默垂下头,喉结上下动了动,谁也没再出声。
希望碎得干脆,连回响都没有。
金莲忽然扭头,狠狠盯住灰狼:“要不是你,事情会变成这样?”
“从头到尾,全是你说刑天‘太嫩’‘好拿捏’,一句句往火上浇油。他本来愿意听,是你把他逼走的!”
灰狼眼珠一瞪,脖子青筋暴起:“放屁!刚才谁没开口?轮得到你装清白?”
他往前一步,嗓门炸开:“现在倒打一耙,脸呢?”
金莲冷笑一声,声音又低又硬:“你嚷什么?刚才谁拍桌子说‘迟恭齐老了,该让位’?谁当着面笑话人家‘护犊子护成这样’?你嘴一张,火就烧起来了。”
两人越说越冲,字字往对方软肋上戳。
旁人刚想拉,灰狼已一把揪住金莲衣领,金莲反手就是一肘。
拳脚来得又快又狠,眨眼间鼻血糊了半张脸,衬衫撕开一道口子。
其他人愣在原地,想劝又插不上嘴。
最后还是老陈一把架住灰狼胳膊,阿哲拽着金莲后领往后拖。
没人笑,也没人真生气。
只是叹气。
一声接一声。
原本指望借这局分一杯羹……刑天若倒,腾出的地盘够他们每人再跃一级。
这年轻人手段稳、反应快、遇事不乱,更难得的是,他背后没靠山,全凭自己杀出来的路。
越是这样的人,越不能留。
要么趁早搭上线,要么趁早摁下去。
可眼下,迟恭齐转身就走。
剩下这些人,连台子都没搭稳,就先摔了碗筷。
散了。
真散了。
这事传到刑天耳朵里,只用了不到半炷香的工夫。他正低头批一份文件,听罢,眼皮都没抬,只眉梢略略一扬,笔尖顿了半息,又继续往下写。
“让他们吵。”他语气平直,像说一句天气,“吵得再响,也越不过我。”
话音落,笔未停,纸页翻过一页。
手下垂手站着,稍一颔,转身欲走,忽又顿住:“刚探来的消息……他们谈崩了。说到一半,不知怎的就翻了脸,当场散了。”
“不欢而散?”刑天搁下笔,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,“那短时间里,构不成什么威胁。”
先前还当是棘手的对手,如今听来,倒像一群赶场子的戏子,锣鼓敲得响,台步却踩不稳。
他抬眼,目光扫向一旁的阿霖:“别太当真。”
阿霖刚张嘴,刑天已接上:“表面吵架,背地里未必没碰头。三更天摸黑聚一回,也不稀奇。”
阿霖点头,上前半步:“老大打算怎么应对?”
“他们先动的手,又不是我挑的。”他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楚,“你觉着委屈,是因为你看见他们抱团冲我来……可我什么时候招过他们?”
阿霖一怔,随即攥紧拳:“对!就是忌惮您,才急着联手设局,想趁乱把您拖下来,好腾出位置自己坐!”
他越说越快,身子前倾,伸手就去抓刑天手腕:“不能等了!得反制……干脆一并端了!”
刑天腕子一沉,不动声色抽了出来:“谈事归谈事,手先松开。”
阿霖僵住:“……”
他松手,有点懵。手拉一下能怎样?总不至于被当成断袖吧?念头一闪而过,又自觉荒唐,喉结动了动,没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