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才觉迟恭齐的位置空了。他脸色一沉,目光扫过去,像刀子刮过桌面。
“小串线说走就走,连个招呼都不打?”金莲盯着那把空椅子,“这是不把我们当回事?”
旁边那个脸长、眉骨高、嘴角常年往下撇的人……人称“疤面”……正端着茶盏吹气,听见这话,眼皮都没抬:“他刚才不是说了?说我们想的路子,走不通。”
“走不通?”金莲冷笑,“他连刑天怎么布的局都没听全,凭什么断定走不通?”
疤面放下茶盏,瓷底磕在木桌上,一声脆响:“他要真有本事,早该自己动手了。拖到现在才来,怕是手里也没几颗硬钉子。”
金莲盯住他:“你知道他是谁派来的?”
疤面耸肩:“管他谁派的,又没带兵符,没带印信,光靠一张嘴,就想让我们改章程?”
金莲没接这句。他低头看着摊在桌上的密报,刑天三日前已调两营水师入青浦港,船未卸货,人未登岸,只停在锚地。
静了两秒。
金莲忽然抬手,把密报推到疤面面前:“你念。”
疤面皱眉:“我识字不多。”
“那就一个字一个字,给我认清楚。”金莲声音不高,但屋里其他人全停了话头。
疤面拗不过,只得凑近,指着纸角一行小字:“……另,刑天帐下参军谢珩,今晨自松江启程,预计明午抵此。”
金莲点头:“谢珩是谁?”
疤面张了张嘴,没答上来。
金莲不再看他,只把密报卷起,攥在掌心:“迟恭齐来,不是求我们点头,是给我们递梯子。梯子递到眼前,你们偏要蹲在地上数砖缝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圈:“现在人走了。谢珩明天就到。刑天的船,后日开舱。”
没人应声。
疤面想说什么,喉结动了动,终究没出声。他抬眼想寻个人附和,可左右两边的人都低着头,有人拨算珠,有人磨墨,没人接他的话茬。
金莲起身,取下墙上挂着的旧剑鞘,指尖抹过鞘口一道旧痕:“当年刑天在北岭断三关,用的就是这把鞘里的刀。”
他把鞘挂回去,转身朝外走:“散了吧。等谢珩来了,再议。”
门开,风灌进来,吹得桌上几张纸哗啦翻页。
疤面坐着没动,手还搭在茶盏沿上。热气早散尽了,杯底浮着一片茶叶,沉着,不动。
他怕一开口,当场就被众人嫌弃,那可真难收场。
左思右想,这事风险太大,实在没必要硬碰。
于是他干脆闭了嘴。
金莲立刻拨通迟恭齐的电话。
迟恭齐接起就道:“刑天什么成色,你们心里没数?还在这争来吵去。”
停顿两秒,语气更冷:“就这脑子,转得过来才怪。我留这儿陪你们磨嘴皮子?”
话音未落,电话已挂断。
金莲捏着手机,手指僵住。
本想借这机会谈合作,结果话没出口,人先被堵死。
心口闷着一股火,烧得人慌。
旁边几人全盯着他,眼睛亮得急,就等一个准信。
金莲只轻轻摇了摇头。
意思明摆着……没戏。
几人脸色刷地垮下去,像被抽了筋骨,站都站不直。
有人低头搓手,有人盯着鞋尖不吭声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。
“真就这么算了?对付刑天,还没动手就散伙?”
“迟恭齐不点头,咱们拿什么跟刑天掰手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