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定军说“不是不管。是让我哥管。”
格哈德说“大人,那边的事,您最清楚。大少爷隔得远,有些事他不了解。您能不能……”
杨定军摆摆手。“格哈德,你跟着我干了两年,什么事都熟。你拿主意就行。拿不准的,问我哥。他比我强。”
格哈德说“大人,那些骑士们老问我,您什么时候回去。我说快了。他们又问,快了是多久。我说不知道。”
杨定军说“你就跟他们说,路修好了,骑马一天就到。有事我随时回去。”
格哈德说“他们不信。”
杨定军说“不信也得信。你让他们自己骑马走一趟,看看是不是一天就到。”
格哈德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他去找杨保禄,把林登霍夫那边的事又说了一遍。杨保禄听完,说“格哈德,你跟着定军干了两年,什么事都见过。你行。别总想着问他,你自己拿主意。那些骑士们问,你就说二少爷忙,有事大少爷管。一样。”
格哈德说“大少爷,他们听您的吗?”
杨保禄说“听不听是他们的事。管不管是我的事。你传话就行。”
格哈德说“那要是他们闹呢?”
杨保禄说“闹?你让定山带几个人过去,看谁敢闹。”
格哈德不说话了。
格哈德走了之后,杨保禄去找杨定军。杨定军还在藏书楼里,对着那张织机图呆。
“定军,你那个格哈德,又来了。”
杨定军说“我知道。走了。”
杨保禄说“你就不怕他生气?”
杨定军说“他生什么气?我又不是不管了。我是在帮他。他总得学会自己拿主意。”
杨保禄看着他,笑了。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杨定军说“不是想得开。是想得明白。林登霍夫那边的事,迟早得交给他们自己管。我不可能一辈子待在那儿。早点放手,他们早点学会。”
杨保禄说“那要是他们学不会呢?”
杨定军说“学不会就慢慢学。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的。你当年不也是从不会开始的?”
杨保禄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你倒是会说话。”
过了一个月,格哈德又来了。这回他没去找杨定军,直接去找杨保禄。他把林登霍夫那边的事说了一遍,杨保禄听完,说“行。你看着办。”格哈德说“大少爷,那批新打的农具,是给瓦尔德堡还是给咱们自己?”杨保禄说“瓦尔德堡那边刚开荒,先给他们。咱们自己的,等下一批。”格哈德说“那工坊那边要的铁料呢?”杨保禄说“工坊那边自己炼,不用你操心。”
格哈德点点头,走了。
又过了一个月,埃伯哈德来了。他是跟格哈德一起来的,进了杨保禄的书房,坐在那儿,半天不说话。杨保禄正在看账本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怎么了?”
埃伯哈德说“大少爷,二少爷是不是不管我们了?”
杨保禄说“不是不管。是让我管。怎么,我管不行?”
埃伯哈德说“不是不行。就是……不习惯。”
杨保禄说“习惯就好了。定军在的时候,你们听他的。他不在,你们听我的。都一样。”
埃伯哈德说“那二少爷以后还回去吗?”
杨保禄说“回去。隔三差五就回去。你们有事,写信来。他看了,该回去就回去。”
埃伯哈德说“上次他说下个月回去,这都两个月了,也没回去。”
杨保禄说“他媳妇怀孕了,走不开。你媳妇怀孕,你走得开?”
埃伯哈德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后来,康拉德也来了。他也是来问杨定军的。杨保禄跟他说了同样的话。康拉德说“大少爷,不是我们不信您。是那些骑士们不信。他们觉得,二少爷不回去,就是不想要那块地了。”杨保禄说“那块地是定军花钱买的,怎么不想要?你们让他静一静,他媳妇生了,他就回去了。”
康拉德走了之后,又有人来。杨保禄有点烦了,跟杨定军说“你那些手下,怎么老来找我?”杨定军说“他们不习惯。”杨保禄说“不习惯也得习惯。你又不回去。”杨定军说“我不是不回去。是没空。”杨保禄说“你天天在藏书楼里,有什么没空的?”杨定军说“有。很多。纺车做完了,还有织机。织机做完了,还有别的。”
杨保禄摇摇头,走了。
玛蒂尔达的肚子越来越大,行动越来越不方便。珊娜让她别干活了,在家歇着。玛蒂尔达不听,该干什么干什么。珊娜说她,她笑着说“娘,我没事。怀杨宁的时候,我还下地干活呢。种菜、浇水、拔草,什么都干。生的时候也不费劲。”珊娜说“那是以前。现在条件好了,不用你干。”玛蒂尔达说“不干不舒服。一闲着就腰疼。”珊娜拿她没办法。
杨宁每天回来,第一件事就是摸玛蒂尔达的肚子。“妈妈,弟弟今天动了吗?”玛蒂尔达说“动了。踢了我好几脚。”杨宁说“弟弟不乖。”玛蒂尔达说“你小时候也不乖。”杨宁说“我乖。”玛蒂尔达笑了。
杨定军每天从藏书楼回来,第一件事也是去看玛蒂尔达。摸摸她的肚子,问孩子动了没有。玛蒂尔达说“动了。踢得厉害。”杨定军说“踢得好。”玛蒂尔达说“好什么好?疼。”杨定军笑了。杨宁在旁边说“爸爸笑妈妈。”杨定军说“笑你妈不行?”杨宁说“不行。”杨定军说“那笑你。”杨宁说“也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