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定军说“翻两番?不止。要是能带八个锭子,一个人能顶八个人。翻八番。”
老格哈德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杨定军让卢卡开始做大号的纺车。八锭,木头架子,榫卯结构,铁件加固。做了半个月,做好了。搬到纺织工坊,女工们围着看,叽叽喳喳的。一个年轻女工说“这么大,能转得动吗?”弗里茨说“你试试。”她上去摇了几圈,说“不沉。”杨定军说“那就用。”
八锭纺车一开,纺织工坊的产量蹭蹭往上涨。老格哈德每天来报数,脸上笑开了花。杨保禄知道了,来找杨定军,说“定军,你弄的那个纺车,好使。”
杨定军说“好使就行。”
杨保禄说“你再弄点别的。造纸、玻璃、酿酒,哪样都能改进。”
杨定军说“慢慢来。一样一样来。急不得。”
杨保禄看着他,笑了。“你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杨定军说“急也没用。得试。试错了,重来。试对了,再用。”
玛蒂尔达怀孕的事,是搬回盛京两个月后知道的。那天杨定军从藏书楼回来,玛蒂尔达坐在院子里,杨宁在她旁边玩泥巴,小手糊得全是泥。玛蒂尔达看见他,说“定军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杨定军在她旁边坐下。“什么事?”
玛蒂尔达说“我有了。”
杨定军愣了一下。“有什么了?”
玛蒂尔达笑了。“孩子。”
杨定军看着她,又看看杨宁。杨宁还在玩泥巴,头都不抬。
“多久了?”
玛蒂尔达说“娘说两个多月了。”
杨定军说“那你别干活了。在家歇着。”
玛蒂尔达说“我又不是没生过。怀杨宁的时候,我还下地呢。种菜、浇水、拔草,什么都干。”
杨定军说“那时候是那时候。现在是现在。你现在不用干那些了。”
玛蒂尔达说“我不干活,闷得慌。”
杨定军说“那你看看书。”
玛蒂尔达说“我不爱看书。”
杨定军说“那你跟娘说说话。”
玛蒂尔达说“娘天天忙,没空跟我说话。”
杨定军说“那你带着杨宁玩。”
玛蒂尔达低头看了看杨宁。杨宁抬起头,脸上全是泥,冲她笑了笑。玛蒂尔达也笑了。“行吧。我带她玩。”
杨宁听说要有弟弟妹妹了,问玛蒂尔达“妈妈,弟弟在哪?”玛蒂尔达说“在妈妈肚子里。”杨宁摸了摸她的肚子,说“摸不到。”玛蒂尔达说“还小呢。长大了就摸到了。”杨宁说“那弟弟什么时候出来?”玛蒂尔达说“明年春天。”杨宁说“还要那么久?”玛蒂尔达笑了。“不久。一转眼就到了。”
玛蒂尔达怀孕之后,杨定军更不管事了。他本来就不爱管事,现在有了借口,天天往藏书楼跑。林登霍夫那边的事,格哈德隔几天送一封信来,杨定军看了,回几句,就放下了。有时候连回都懒得回,直接去找他哥。
“哥,林登霍夫那边的事,你帮我回吧。”
杨保禄正在看账本,抬起头,看着他。“你又不管了?”
杨定军说“不是不管。是没空。”
杨保禄说“你天天在藏书楼里,有什么没空的?”
杨定军说“看书。画图。做实验。刚弄完纺车,还想弄点别的。”
杨保禄叹了口气。“行。我帮你回。”
格哈德的信越来越多,越来越长。有时候问工坊的事,有时候问农业的事,有时候问瓦尔德堡的事。杨保禄一一回了,该答应的答应,该拒绝的拒绝,该拿主意的拿主意。格哈德一开始还问杨定军,后来现回信的都是杨保禄,也就不问了。
有一天,格哈德亲自来了。他骑马走了一天,到了盛京,先去找杨定军。杨定军在藏书楼里,正在画一张织机的图,头都没抬。格哈德站在门口,咳嗽了一声。
“大人。”
杨定军抬起头。“格哈德?你怎么来了?”
格哈德说“大人,我有事跟您说。”
杨定军说“什么事?”
格哈德说“林登霍夫那边的事。您不管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