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它开口了。
声音从剩下的线上渗下来。
轻的。
“网,还你们。”
“名,你们接。”
“我,下来。”
“轴。”
“等我。”
声音淡下去。
天顶,网一层一层松开。
东边的天,透了一线青。
一万年头一回,满天有地方,露出了原本的天。
四界的信,当夜齐到。
玉衡来报,头顶的网,松了三成。
白鹿来报,那只缺了眼的天,缺口外头,网在退。
沉璧来报,守灯人把灯举高了三尺,灯照见了网外的星。
鸣沙的沙,鸣了一夜。
沙底下的人,头一回,隔着沙,看见了星星。
满天都在仰头。
只有玄黄界,仰着的是那颗结。
……
小雨听了半宿。
“哥。”
“它拧得慢。”
“头一批名字,一千二百多个,沉得压手。”
“它一根一根往里缠,缠一根,歇一阵。”
“照这个缠法。”
“七日。”
“七日,拧紧。”
“拧紧那天,它从天上掉下来。”
“掉下来,直奔坛。”
“奔你这条骨头。”
坛上,三千人,没人出声。
七日。
它没了网,没了账,没了笔,没了手。
它把一万年攒的东西,全撒了。
撒完剩下的那一点,全拧在一颗结里。
那颗结下来,不为收界。
不为织名。
就为这一条骨头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