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站在坛沿,看着天顶。
“吓唬不住。”
“它沉它的。”
“咱们接咱们的。”
“可一夜接一个,一夜沉一百。”
“这账,得换个算法。”
……
换算法的路子,当夜试出来了。
小雨挑了一根正往下沉的线。
那名字沉了一半,闷着。
她朝着那根线,念名。
念了三遍。
第三遍,那个名字在半道上应了一声。
应完,沉势停了。
它再沉,沉不动。
“应过的名,沉不动。”小雨喊出来,“他咽不下去活名!”
老守接了下去。
“对。”
“一万年前,族里替满天应名,为的就是这个。”
“名字这个东西,只要有人应,就死不透。”
“死不透的名,是活的。”
“活的,他咽不下去。”
“他沉名,专挑没人应的。”
“满天六千多个死名,他赌的是没人记得。”
“那就叫它们,全有人记得。”
……
记,谁记。
骨中一百零三个界,一个一个醒了。
离火先开口。
它生前,星轨上邻着三个界。
通商的,通婚的,打过仗的。
它把三个名,一个一个念了。
沉沙跟着念。
它生前是河界,河连着上下游七个界。
七个名。
青丘念它山那头的。
守川念它让过脉的。
一百零三个界,一夜之间,把生前认得的名字,全倒了出来。
老守在骨头里收名,小雨在坛上报名,念名班三班连着应。
一个名字,三遍念,一声应。
应一个,沉不动一个。
应一个,天顶那根线,就亮一线。
念到后半夜,天顶亮起来的线,一层压一层。
像满天,下了一场倒着走的雪。
他沉不动了。
满天的名,一夜之间,全成了活的。
他张着网,一个也咽不下去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