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雾字界!”
老守的声音,绷到了头。
“祖坟动了,它察觉了。”
“拓本认祖,它比谁都清楚谱笔是什么。”
“它织名,织二十一夜,是为了拴一个林风。”
“谱笔在手,满天织出来的名,一笔一笔全得拆。”
“它这一趟,是来抢笔的。”
“它走线,两日。”
“井脉回程,三日。”
……
雾字界,界心。
碑脚的锁纹,重新缠死。
谱在碑底下,合着眼,只留一句话往外送。
“我睡回去,它寻不着锁心。”
“可笔出了锁,笔上有谱气。”
“笔在哪儿,它追哪儿。”
“拿着笔的人,跑不过它。”
“把笔,交给我。”
小锤把谱笔攥紧了。
“交回锁心,它这一趟白来。”
“可笔一回锁,拆名的家什,就没了。”
“天上那个名,谁来拆。”
谱页静了半晌。
“笔不出锁,名拆不成。”
“笔出了锁,它必来夺。”
“两难,是它给我下的。”
“一万年前,它就这么下过一回。”
“那一回,我选了睡。”
“这一回。”
谱页翻动的声音,从碑底透出来,很轻。
“这一回,我选醒。”
“笔,你们带走。”
“我醒着,它就得先过我。”
“我是一页纸。”
“可满天底下,每一本账,都是我的拓本。”
“它拿半只手来。”
“半只手,翻不动祖。”
“你们只管跑。”
“跑回玄黄界,把笔交到那根骨头手里。”
“它要拴名。”
“叫它拴。”
“谱笔在手,它拴一个,咱们拆一个。”
“拆下来的每一笔,记回我这页纸上。”
“满天记事,不记名。”
“名,归谱。”
“事,归人。”
“它那半只手,从今往后,一笔一落,都是替咱们记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