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轴,吞了半只手。”
“例,废了。”
“账,乱了。”
它静了三息。
满天绷着的线,一根一根,松了。
弓,塌了。
不是塌一角。
是整张弓,塌了。
千百根线,从天顶垂下来,软的。
“它松弓了。”老守的声音,从骨头里透出来,带着一点一万年头一回的松快,“弓塌了,他就提不成网。”
“提不成网,他就得空手下来。”
“空手下来。”
“他这一趟,白来了。”
坛上,三千人,还没敢松拳。
它站在三百丈外,账身,一层一层地散。
散开的,是线。
线落回天顶,落回网上。
网,重新铺开。
铺开的网,没有织成弓。
铺成了一张平的。
平的网,罩着满天。
它开口了。
这一回,声音里,头一回有了别的东西。
“账,记完了。”
“这一页,记完了。”
“下一页,另起。”
它转身。
朝着满天外头,走。
走了三步,它停住。
回头。
“轴骨。”
“你吞了我的手。”
“我的手,织了万年的网。”
“你吞了半只,还剩半只。”
“半只手,织不了网。”
“半只手,只够做一件事。”
它抬起剩下的半只手。
朝着满天,朝着满天底下,所有应过名的界。
“下一页。”
“我记你们,每一个。”
“一个不落。”
“下一页,另起。”
“另起的那一页,头一个名字。”
它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