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面上浮起一层墨,墨凝成字。
“在。”
一个字,是井脉的声音。
从青冥到天枢,从白鹿到玄黄,四界的井,齐齐响了一声。
墨人化进四界的水里。
井在,墨在。
墨在,守字辈就在。
守字辈在,青冥就在。
“管门公的名,写在我族末手的墨里。”
老守替它算这笔账。
“末手的墨,流在四界的水里。”
“勾他,先抽干四界的水。”
名吏的手,又停住了。
第三行,白鹿。
第四行,玉衡。
第五行,玄黄。
每一行,它都停。
每一行,都有三百六十道声音、四界的井脉、九十八段界脉、一百零三个骨中之界,层层叠着应。
它翻页,翻得越来越慢。
行越厚,页越沉。
页越沉,手越抖。
翻到第七行,它的袖子掉下了一支笔。
笔落在虚空里,没接住。
它没捡。
……
日过正午,翻到第九行。
鸣沙。
“主应人,鸣沙界,沙下城主,沙澜。”
“跪接。”
沙底下,沙鸣起了。
一整界的沙,从界心鸣到界口。
沙替人喊。
沙澜应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沙鸣替他传音,一界八十万口,同声。
名吏的手,举在半空。
这一回,它勾了。
勾的是沙澜。
勾的不是名。
是那一声沙鸣。
它想把沙鸣,从天上勾下来。
坛上,小锤站起来了。
他朝着天顶,喊了一嗓子。
“鸣沙这行,我替。”
“我是钉路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