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代问玄黄界坛底下那位。”
“当年族里往四方送火种。”
“沉璧接的是第七支。”
“第七支的火,如今还烧着。”
“就想问一句。”
“他拆了自己的那口火,还烧着么。”
小锤捧着那块帛,站在灯下,半天没动。
风从野缝里过,三十七盏灯的火苗,齐齐晃了一下,又直起来。
“这帖子,我背回去。”
“这句问话,我背回去。”
“一个字,不少。”
……
信到坛上,是次日夜里。
小雨念完信,坛上静了三息。
她把手按在坛石上。
按了很久。
坛底下,那道万年不动的影,动了。
一长,两短,一长。
应答律。
敲完这一巡,影没停。
第二巡的调子,变了。
敲的不是应答。
是送火律。
一短,一长,一短。
这个律,老守一万年没听过。
老守在骨头深处,静了半晌。
“他记得。”
“第七支火种,是他亲手送的。”
“拆了自己那夜,他往四方送了十二支。”
“十二支火,烧灭了十支。”
“沉璧这一支,烧了三百年。”
“他说——”
小雨闭着眼,转述。
“他说,烧着。”
“他的火,拆成了根,根在烧。”
“根上的界,三百万口人,如今守得齐齐整整。”
“叫沉璧,把心放回肚子里。”
“他说,等这一仗打完。”
“他亲自去沉璧,看一趟灯。”
坛上三千人,没人说话。
送火律敲过之后,坛底下,安安稳稳。
二十一息。
一息没乱。
……
界帖递上坛,老守又添了一笔账。
“沉璧这一笔,记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