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守停了三息。
这一停,比说话还冷。
“勾名。”
坛上的灯,火苗齐齐矮了一线。
“网是账本。”
“账本上,每个死界,一笔名。”
“灰能改姓,名改不了。”
“账房先生的笔,勾一个名,那个名,就从满天抹掉。”
“抹掉的名,骨头里应名的,就淡一分。”
小雨的脸,一点一点白下去。
“淡一分,会怎样。”
“淡到头。”
老守没往下说。
没往下说,就是答案。
小雨扑到坛心,手按地,连夜数满天。
她数声音,数了两夜了。
数到第三夜,她数得比谁都熟。
一个名字一个名字过。
过到某一个,她的手,抖了。
“哥。”
她的声音很低。
“有一个,应得轻了。”
“昨夜还实实的。”
“今夜,像隔了一层水。”
“是哪个。”
“守川。”
“让脉那九十八个里头的一个。”
“他前夜刚让完一段脉。”
“让完脉的,睡得沉。”
“九十八个,都沉。”
“它挑的,是睡得最沉的那个先勾。”
坛上,没人说话。
它连下刀的顺序,都挑好了。
刚让完路的人,睡得最沉,应得最慢,最好勾。
让脉铺路,铺通了沉璧鸣沙。
铺路的代价,转头就成了它下刀的地方。
林风站在坛心。
“老守。”
“勾名,能反么。”
“能。”
“怎么反。”
“念。”
老守的声音,一字一顿。
“名字是账上的墨。”
“念,是骨头里的墨。”
“两头对写,看谁写得快。”
“你让人夜夜念他的名,念一遍,名字就重一分。”
“它勾一遍,名字就淡一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