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雨跟着念。
“守。”
她把手印从坛石挪到灰堆上,一堆一堆按过去。
按一堆,念一个守字。
二十九堆,二十九声。
每一堆灰上,浮起一个淡金的字。
守。
字落在灰上,沉下去,不见了。
那层往上飘的白,飘到半空,停住了。
天上,它的账,翻页了。
翻得很慢。
一页,一页。
半晌,一个声音从弓上渗下来。
空的。
“账。”
“对不上。”
那层白,散了。
散成灰,一场细雨似的,落回坑里。
落回堆上。
一堆不少。
坛上,三千人憋了一夜的那口气,齐齐吐出来。
李罡的拳头举到一半,僵在那儿,慢慢放下,改成按剑。
按剑的手,抖的。
……
“成了?”赵恒问。
“成了。”老守说,“灰记进了族谱。”
“它收灰,靠账。”
“账上记的,是玄黄界某年某月,落灰几堆。”
“如今这灰,姓了守。”
“族谱盖了章,它的账页上,这一栏,成了空页。”
“空页,它收不着。”
“白鹿和玉衡的,明夜照这个章程办。”
“摊薄的灰,念守字,请他们堂里的人按着念。”
“念一夜,管一界。”
小雨瘫坐在灰堆边,脸是白的,咧着嘴笑。
“它扑了个空。”
“满天头一回。”
……
欢腾还没落地,老守的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先别高兴满。”
“它这一空,就得换法子。”
“灰收不走,它还得凑线。”
“凑线两条路。”
“一条,抽活界。”
“七格黑结,它啃不动。”
“玉衡新成的锁,它啃不动。”
“沉璧鸣沙的锁还没写,可路刚钉了半截,它的眼还没照过去。”
“另一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