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那位跑界的信使,循着墨走。”
“墨到哪儿,哪儿的界,就学得会正脉的锁。”
“我这一身,最后当一回路引。”
……
坛上没人说话。
柳萱背过身去,抹了把脸。
小锤跪在那行墨脚印的尽头,一个字不说。
林风看着他。
“还有别的去处。”
“没有比这更好的去处。”墨人说。
“我族守了一万年。”
“守的是路。”
“人没了,路不能断。”
“我这一身墨,流进四界的水里,往后每一个学会锁根的界,都算我族里的人。”
“这一笔,划算。”
他站起身。
身子晃了晃,站定。
“抬我下去。”
“井口,我自己跳。”
……
井口,夜风正紧。
墨人立在井沿,往下看了一眼。
黑黢黢的井,水汽往上冒。
“族里最后两只手。”
“一只拆在坛底,守火种。”
“一只散在井里,守路。”
“往后这满天底下,谁想学锁根的手艺,低头喝口水,就有。”
他转过身,朝着坛的方向,最后行了一礼。
然后朝着林风。
“骨头。”
“吞口开刃那日,我在水里看着。”
“替我族。”
“把开账房的,连本带利。”
林风抱拳,抱得很低。
“族里的账,我接了。”
墨人笑了一声。
散到这个地步,那声笑还是轻的。
“还有一句。”
他的声音低下去,低到只剩气。
“雾字界的锁,我上完了。”
“可那界底下,压着一样东西。”
“我锁的是根,根底下那东西,我拿命压着。”
“我这一散,锁还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