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人跪在坛心,肩膀抖着。
散掉的墨,从他眼眶里往下淌。
淌到下巴,滴在坛石上,一个点,一个点。
“一万年。”
“我以为这条律,再没人敲给我听了。”
……
礼行完,墨人盘坐在坛心。
他没时间哭。
他自己把话头掐了,掐得干脆。
“三件事。”
“说完,我的墨也就到头了。”
“第一件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小雨。
“传承在你身上,是旁支接的。”
“族里的正脉手印,我这一路,写进了雾字界的锁里。”
“如今锁用不上了,我把手印拆出来,补给你。”
他把手伸过来,掌心朝上。
掌心里,一点墨,聚而不散。
“手印归了正脉,你按根的时候,根听你的,比听谁都深。”
“天问落门那天,根要被人往上提。”
“有这枚手印,你按得住。”
小雨跪坐过去,双手捧住那一点墨。
墨进了她的掌心,顺着眉心的纹路沉下去。
她整个人晃了一下,站稳了。
“第二件。”
“账上的数,得改。”
“弓满,你们算的一个月。”
“那是账房先生拉的弓。”
“如今拉弓的,是开账房的。”
“他亲自拉,快一倍。”
“二十日。”
坛上,赵恒按剑的手,指节白了。
“二十日。”
“二十日。”墨人点头,“我一路锁界,一路数他收线。”
“数了三个月,错不了。”
“第三件。”
他低头,看自己散得只剩轮廓的身子。
“我剩的墨,不多了。”
“埋土里,糟蹋。”
“我这一路,把正脉的锁,写进了四界的井脉。”
“墨认得我写的字。”
“把我倒进井里。”
“墨化进水,顺着井脉流遍四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