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睁开眼。
“怎么称呼你。”
“名字,一万年前就织没了。”
“线身上剩一个字。”
“叫我老守。”
……
“他来取,就是天问。”老守把话接下去。
“网是账本。”
“网心,是账房先生。”
“他,是开账房的。”
“账房先生管记。”
“他管开。”
“账记满,或者账砸了,他都来。”
“昨夜,账砸了。”
“他来,比原先还早。”
坛心的灯,火苗矮了一线。
“多早。”
“网塌一角,弓松了。”
“弓松了,他就得把弓重新拉满。”
“拉弓要线。”
“线,从活界身上抽。”
“这一个月,网收得比从前快。”
“一个月,弓满。”
“弓满那天,他下来。”
“下来头一件事,取轴。”
“轴里一百零三个界,连本带利,他要一并提走。”
林风听完,半天没说话。
“咱们没把天问推后。”
“咱们把天问,从天上请下来了。”
老守在那头轻轻笑了一声。
一万年头一回,那笑声里有松快。
“这话我爱听。”
“守界者一族死绝那天,等的就是有人敢说这句。”
“他上门来取,省得你们满天下去寻他。”
“门后头,吞口等着他。”
“上回吞的是账房。”
“下回吞的,是开账房的。”
……
后半夜,老守把后半本账翻开了。
“我这根线,在他心口供了一万年。”
“前半本,记收走的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