缺眼外那丝听劲,撞在光柱上,进不来。
灯里烧的是三百人最后那口气。
气认得它。
死了两年的人,隔着灯,把它往外头推。
“自家的人,护自家的根。”鹿三娘说。
“这不叫法术。”
“这叫记仇。”
她从腰后拔出那把锈剪。
就是两年前剪天的那一把。
“它把耳朵伸进咱家的伤口里。”
“今天剪它一截。”
她踩着廊柱上了屋顶。
断腕往前一递,锈剪张开了口。
缺眼里垂着的那根听线,离剪口不到三尺。
“剪口会炸亮。”小锤在底下喊,“一炸,网上全看见!”
“叫它看。”鹿三娘说。
“亮的是咱们的死。”
“死人回光,账上最体面。”
咔。
锈剪合上。
那根听线断成两截,上半截缩回缺眼外头。
炸开的亮,白得像一界临终的回光,顺着缺眼泼上天。
网上那一格,亮了一息。
缺眼外的网影,退了。
退得干脆。
账面记的是白鹿根乱自裂,回光一现,讫。
无可收。
它把断掉的听线抛了。
那截线从缺眼里飘下来,落在祠堂的瓦上。
没有光,死透了。
它掉头,沿脉走了。
去数下一个。
灯一盏一盏矮下去。
鹿三娘坐在屋顶上,把断线拾起来,倒提着,递给林风。
“你们会看账。”
“看看它把咱们记成什么样了。”
林风接过那截死线。
右臂的新纹,自己亮了。
线头一点一点抬起来,朝他这条胳膊弯。
跟天枢堂后那根死线,一个认法。
线认了,账就开了。
线身上,一串结。
苏璇和萧云凑在灯下,一个一个数。
“结上带着界名。”
“九十八个,全挽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