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远近近,地面上只亮着一处灯。
灯下一间老屋,屋前一口老井。
守根堂。
……
灯下坐着一个老头。
眼睛是瞎的。
两只眼窝里没有东西,皮肉塌着,还没长平。
“看了三天网心。”他说,像是知道来人在看什么。
“眼底烧穿了。”
“瞎了,倒清净了。”
“耳朵还在。”
“网走一步,我听得见。”
他自我介绍只用了四个字。
“看门的。”
问名字,他摆手。
“守根堂三百年,看门的换了九个,名字都记成一个了。”
“你们叫我管门公。”
管门公的脸朝着门的方向。
“你们敲的拍子,我在门上听了三天。”
“天上那个亮东西一动身,我就知道它冲谁来的。”
“青冥这扇门,我织了三天。”
“差一行。”
……
“管门公。”林风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你这门,是替网封的,还是替青冥封的。”
老人咧开嘴,笑了。
瞎了的脸上,那个笑歪着。
“问得好。”
“三天前,界里也这么问我。”
“我把问话的人,全轰地底下去了。”
“这扇门,是挡网的。”
“网进不来,青冥就在门里活着。”
“我织一行,它就少一条进来的路。”
“织死最后一行,它就得在门外头坐着。”
“坐到哪一天,算哪一天。”
小锤在边上听愣了。
他扭头看那扇门,看那一行压一行的暗金。
进门前,他当那是扎口袋的绳。
进门后才知道,那是一堵替全界挡刀的墙。
“可门织死。”苏璇开口,声音不高。
“里头的人,也出不去了。”
老人点头,点得很干脆。
“出不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