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主。”
“白鹿界的天,缺了一只眼。”
井台上静了一息。
“他们自己剪的。”
“没人教。”
“一个老婆婆,拿一把锈刀,在网上下了一夜,剪下来一根线。”
“剪下来的时候,那一片炸亮了半个天。”
“网那头顺着亮压下来一回。”
“白鹿界为这一根线,折了三百人。”
“老婆婆也没了。”
“我到的时候,他们界里在办丧事,办了七天,还没办完。”
“可他们不肯把那根线还给网。”
“线供在祠堂里,前头摆着三百个牌位。”
萧云从包袱里摸出一样东西。
一截旧线,两寸长,外头裹着一块白布。
“白布是他们祠堂的。”
“这一路,我没让它沾过地。”
他把线托过来,双手。
“他们托我带给能治这个的人。”
“带一句话。”
“下回再动手,怎么摘,才能不死人。”
林风接过那截线,收进怀里。
“摘线的手艺,咱们有。”
“不剪,退着摘。”
“回头写一卷东西,你给他们背去。”
“拿人命换的线,得让往后的人少死。”
萧云点头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剩下的两个界呢。”林风问。
“不跑了。”
“青冥要是收了,剩下那两个,早晚是一网里的事。”
“先救眼前的。”
“我那一个月的期,改一改,拿青冥这一趟抵。”
……
起身要走的时候,小锤回头望了一眼来路。
缝的深处,黑得望不到头。
黑里头,浮着一点淡亮。
淡亮在动,不紧不慢,踩着壁上的线走。
它到了桥散的地方,停了。
就停在那儿。
商陆的抄本上写着,渡口一断,绕行的道,多走两天。
“它绕两天。”
“咱们比它早半天出门。”
林风把这两个数并在一处。
“抢出来一天半。”
“跑。”
……
匣子越走越沉。
苏璇把它换到另一只手。
“它急了。”
“离门近了,字练得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