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往咱们这边拽。”
天上,收线人那条胳膊粗的身形,晃了一下。
一百多个死界在它身子里拖它,三百万残魂在底下拽它。
两头都是死人。
两头都在往玄黄界这边使劲。
咔。
一声脆响,从三百丈的高空传下来。
收线的把灰线从自己身子底下崩断了。
断臂保命。
它缩回网心,那点亮,暗了一半。
灰线从天上落下来。
一根灰的线,落着落着收成一股,像一场灰雨收成了一条河。
壳张开。
接住了。
吞了。
……
壳里,多了一层。
小雨贴着地,听了整整一炷香。
然后她坐起来,眼圈红的。
“他们喊了一声自家的界名。”
“三百万个声音,一起喊的。”
“喊完,应完了,睡踏实了。”
“从前壳里也静。”
“从前的静,是没人应。”
“这回的静,是到家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最后有个声音,老得不像样。”
“他说,渊啊,你看。”
“界没留住。”
“人留住了。”
坛下没人说话。
萧云不在。
要是在,该他听这一句。
柳萱背过身去,抹了一把脸,再转回来,手里药瓶的塞子已经拔开了。
“该喂药喂药。”
“哭什么,界都到家了。”
……
商陆把九代的账本翻开,蘸了蘸墨。
一笔一笔记上去。
灰线,葬。
假头,死。
影子,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