叮。
那一声回响从星轨最深处荡过来,细得像有人用指尖碰了一下钟面。
三钟齐鸣的余韵刚散,诸天重新亮起的星辰还在一盏一盏往外冒光。
可那一声,把所有人的呼吸都截断了。
林风靠在第三口钟的钟身上,右臂的裂纹还没退尽,暗金色的光从裂缝里一明一暗地淌。
他本已收回河床身大半的力量,只留一道感知贴着星轨边缘巡游。
叮。
第四声。
不响。不沉。不像前三口钟那样带着三万年的积压和愤怒。
它细得像一颗石子落进深水里,落下去就不见了,可水面上的纹一圈一圈往外推。
林风的右臂猛地一紧。
那道还没愈合的旧裂被这一声震得麻,像有根针顺着经脉里的星轨之力逆流而上,直扎心口。
苏璇站在他身侧,指尖还搭在诛天剑剑柄上。
她刚才以九成七血脉牵住三口摆锤,血脉铺得很开,还没来得及全收回来。
那一声回响落进她血脉里的瞬间,她整个人顿了一下。
林风。
第四口钟……在星轨外面。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没有抖,可指尖白了一分。
星澜手里的星盘咔一声裂了一道细缝。
她低头看着那条裂缝从盘沿一直延伸到盘心,像一道刀痕把整张星图切成了两半。
不对……
她猛地抬头。
星轨全图上,没有第四口钟的位置。
它不在图上?
不在。
那它在哪?
星澜把星盘举起来,盘面的光越过星轨全图的边缘,照进一片从来没有被标注过的区域。
空的。
那片区域在所有的星图上都空着,连使徒的星图都没有标注过它。
可那声回响,就是从那片空白里传出来的。
……
林风从第三口钟的钟身上站直。
他右臂上的旧裂没有愈合,暗金色的钟纹还在缝里若隐若现。
他抬起那条手臂,没有催动本源,只把河床身残存的感知顺着第四声回响的方向铺出去。
感知穿过第三口钟的钟心,穿过明河宗残钟的钟网,穿过第二口钟留下的暗金轨道。
然后它越过了星轨全图的边缘,一头扎进那片从未被标注的黑暗里。
黑暗很重。
像是三万年没有人碰过的深水,又冷又沉。
可第四声回响在黑暗深处留下了一道极细的金线,像一根被人挂在虚空里的丝线。
林风的感知顺着那道金线往里探。
一丈。
十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