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嘲弄。
“我那一剑,刺穿的是血渊珠。”张启云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不是他。”
“是。”顾青源没有否认,“血渊珠是他的本命法器,与他神魂相连。你击碎血渊珠的瞬间,那股反噬之力足以重创任何s级以下的玄术师,即便对血魔本人,也是近乎致命的重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不足以杀死他。”
“他付出血分身、本命法器、以及至少七成修为的代价,换来了本体的生机。”
张启云沉默。
柳依依紧紧攥着他的手。
“他现在在哪儿?”凌虚子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顾青源的回答简短而沉重,“那夜仪式崩溃后,全市的能量监测系统同时失灵了大约十一秒。技术部分析,是血魔在逃脱前动了某种大范围的灵能干扰。十一秒,足够他利用事先布置的传送阵或秘道,离开本市,甚至离开华夏。”
“事先布置的……”许峰喃喃,“他在来落星坡之前,就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。”
“不止是失败的准备。”李文博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,声音颤,“诸位,你们看这个。”
他将一组能量图谱投射到墙面上。
图谱显示的是落星坡仪式核心崩溃前后的灵力波动曲线。在崩溃瞬间,有一条极其细微、几乎被淹没在狂暴能量洪流中的暗红色线条,从仪式核心处剥离,向东北方向急延伸。
“这不是能量溢散。”李文博的手指跟着那条线条移动,“这是有意识的、定向的……能量转移。”
“他带走了什么。”张启云死死盯着那条暗红线条,“不是修为,不是法器。他带走了——”
他忽然顿住。
脑海中,那夜在疗养院地下室,黑袍老妪临死前的癫狂呓语,与血魔那句“圣主终会归来”重叠在一起。
“‘容器’被毁,但仪式能量已经泄露。”
“三百年的封印……已经松动。”
“他带走的,是‘松动’的证明。”张启云一字一顿,“是那三分钟共鸣中,从昆仑墟封印上剥落下来的……一缕‘圣主’的气息。”
——
没有人说话。
这个猜测太过可怕。
血魔以四十年修为、本命法器、七成战力为代价,换来的不是自己苟延残喘的生机。
他换的,是那缕“气息”。
那是钥匙。是坐标。是火种。
是下一次、更精准、更致命、更难以阻止的“蚀月”仪式的——引子。
“协会已启动最高等级追缉令。”顾青源说,“全国的监测网络、所有出入境口岸、所有登记在册的玄术宗门世家,都已收到血魔的魂印特征和最新模拟画像。他身受重创,短期内绝不敢公开露面。”
“但这不是长久之计。”凌虚子道,“以血魔的手段,只需蛰伏数月、一年,便可恢复三到四成战力。届时他若卷土重来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卷土重来时的血魔,将比落星坡那一夜更加疯狂、更加谨慎、也更加难以对付。
因为这一次,他带走了“圣主”的气息。
那气息,可以定位封印最薄弱的节点,可以更精准地撬动仪式能量,可以——召唤更强大的邪物降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顾青源的声音更沉了,“血魔的本体容貌。”
他将另一组画面投到屏幕上。
那是一张由协会技术部根据血魔神魂烙印、基因数据及过往目击者描述,结合现代面部重构技术生成的——血魔真实面貌的模拟画像。
画像上的男人,约莫三十出头,五官深邃,轮廓锋利。
他有一双与寻常人无异的、深褐色的眼睛。
眉间没有血痕。
嘴角没有癫狂的笑意。
他甚至……称得上英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