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余晖把工地染成一片焦糖色,碎石堆上还冒着缕缕青烟。方浩站在原地,袖子里的铜铃轻轻晃了下,出几乎听不见的一声“叮”。他没动,手指插进土里,往下探了三丈——那股节奏还在,一下,又一下,像谁在地底敲节拍器。
“得换个法子。”他抽出手,拍了拍灰,“临时压住不行,这玩意儿是根儿上的毛病。”
话音刚落,他闭眼,心里默念“签到。”
“叮——”
掌心一沉,一块半透明的晶石凭空出现,纹路如血管般微微跳动,表面浮着两个古篆共鸣。
“建设共鸣石?”他翻来覆去看了几眼,越看越觉得这玩意儿像个被小孩扔过又捡回来的玻璃弹珠,“系统这次给的货,看着比上次的破铜铃靠谱点,但也没多靠谱。”
他正琢磨着往哪儿拍,一道白影从斜刺里飘来,落地无声。
血衣尊者站定,袍角一尘不染,像是刚从香炉里走出来的供品。他目光落在晶石上,眉头微动“你手里这个,不是修仙用的东西。”
“哦?”方浩不动声色,“那是盖房用的?”
“差不多。”血衣尊者往前一步,语气平静得像在菜市场讲价,“它不认修为,不认灵力,只认‘想不想建’这三个字。你要是把它当法宝炼,它就真成废石头了。”
“感情还得走心?”方浩咧嘴,“那你教教我,怎么才算‘有诚意’?背一遍《筑基入门》?还是对着它磕三个响头?”
血衣尊者没理他,伸出两指,在空中虚划一道弧线。晶石表面“嗡”地一闪,浮出一层极淡的符阵轮廓,断了三处,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图。
“这是‘建设共鸣符阵’的残本,上古营造门的手笔。”他收回手,“你得把自己的‘建设念头’灌进去,补全它。不是强压,是搭伙。”
方浩眯眼,试着闭目凝神,把脑子里那些“宗门重建”“山门扩建”“多整几个炼丹房”的念头一股脑往晶石里塞。
晶石颤了颤,表面“噗”地冒出一圈波纹,像往水里扔了颗小石子。周围散落的木料跳了三寸高,又啪嗒落下,一根断裂的梁柱自己扭了半圈,可惜对不上茬口,最后还是歪在那儿。
“差口气。”血衣尊者淡淡道,“你想的是结果,不是过程。它要的不是‘我要建成’,而是‘我现在就在建’。”
方浩挠头,“这么讲究?”
话音未落,两团黑影“嗖”地从旁边滚过来,啪叽撞在晶石底座上。
两只通体漆黑的小猫四脚朝天躺在地上,金纹眼瞳滴溜乱转。其中一只抬起爪子,拍了拍晶石表面,嘴里咕噜“亮片!能磨爪子吗?”
另一只立刻扑上来抢“我的!我先看见的!”
它们你推我搡,爪子在晶石上来回蹭,打闹间不知碰到了哪一处纹路。
“嗡——”
晶石猛地一震,一道柔和的光波荡开,所过之处,奇迹生了。
散落的青砖自动列队,咔咔归位;断裂的梁柱轻颤对接,接口处泛起微光;药田里枯萎的藤蔓自行缠绕支架,嫩芽以肉眼可见的度抽出新条;连远处那堆歪七竖八的建材,也像被无形的手整理过,齐刷刷码成了标准垛。
整个工地仿佛突然活了过来,每一块砖、每一根木都在按某种看不见的节律运转。
十息之后,光波消散。
一切恢复安静,只有几片新叶还在轻轻摇晃。
两只小猫趴在地上,一脸懵“……刚才那是什么?我们赢了吗?”
方浩盯着地面,若有所思。
血衣尊者瞥了一眼那两只猫,难得说了句人话“无心之动,反合其道。”
“懂了。”方浩咧嘴一笑,把晶石往地上一放,伸手拍了三下,像在敲打一口锅,“开工咯——搬砖的搬砖,和泥的和泥,别愣着!”
他不再灌注什么宏大执念,反而像普通工头一样,一边指挥一边轻拍晶石,节奏平稳,一下接一下。
血衣尊者站在一旁,指尖微动,空中悄然浮现一道残缺符引,缓缓补向晶石上方的符阵缺口。
“三……二……一。”方浩数完,手掌重重一拍。
“轰——”
晶石爆出刺目强光,一道光柱冲天而起,瞬间化作无形力场,笼罩整个建设区。
地脉的搏动变得有序,如同心跳;建材自动搬运,沿指定路线滑行;阵纹自行延展,精准嵌入地缝;灵植疯长,枝叶交错成天然遮阳棚。原本死气沉沉的工地,眨眼间进入高运转模式。
方浩站在高台中央,手按已嵌入地脉的共鸣石基座,感受着脚下传来的稳定脉动。他咧嘴笑了下,嘀咕“系统出品,绝不坑爹。”
血衣尊者立于高台侧方三丈处,袖手而立,目光扫过忙碌的工地,神色莫测。
两只小猫蜷在石台边缘,被共鸣石散的余温烘得暖洋洋,眯着眼打起呼噜。
远处,第一根主殿立柱缓缓升起,自动落入基座,严丝合缝。
方浩抬头望着那根柱子,阳光正好照在上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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