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鼎口还对着星芒所指的方向,方浩的手掌贴在鼎壁上,余温未散。他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耳朵微微一抖——风里传来点不对劲的味儿,像是烂菜叶子泡了灵泉又晒干,再混上半缕甜腻得齁的香。
“到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楚轻狂紧跟着落地,剑鞘磕在地上出闷响。他甩了甩手腕,皱眉:“这地方……怎么一股子种土豆的土腥气?”
“不是土豆。”陆小舟从后头钻出来,怀里抱着个破陶盆,里头泥土黑亮,隐约有蓝光游走,“是我养的梦境激励植,就埋在这片废温室外头三年了,一根芽都没冒过。”
他说着,蹲下身扒开一层焦土和碎瓦,底下露出一段盘曲如蛇的根茎,通体泛着水波似的幽蓝。忽然,那根茎轻轻一颤,像被谁掐了把火捻子,嗖地窜出一截藤蔓,直冲空中。
“哎?”陆小舟往后一仰。
藤蔓在半空打了个旋,花瓣层层绽开,一片接一片,蓝中透金,边缘还带点粉晕。等花完全盛开时,整朵花拼成了两个字:**必胜**。
光不刺眼,照在人脸上暖烘烘的,像是冬天晒着太阳啃烤红薯。楚轻狂愣了一下,手不由自主往剑柄上搭。
“别碰!”方浩突然开口。
晚了。
楚轻狂指尖刚蹭到花瓣边缘,腰间长剑“锵”一声自己蹦出三寸,剑身嗡鸣不止,像是听见早市卖肉的吆喝声,激动得不行。紧接着,整把剑脱鞘而出,悬在空中,剑尖对准“必胜”二字,光流顺着剑刃一圈圈荡出去,像往水里扔了块石头。
“我靠。”楚轻狂退半步,“它自己会动?”
“不是它想动。”方浩眯眼盯着那圈波纹,“是它认了这花当老大。”
他抬手一招,青铜鼎飞回掌心,滚了滚,烫得他差点扔地上。“系统,干活了。”
心中默念:“签到。”
【叮——】
【签到成功】
【获得「梦想增幅术」:可使胜利信念增强百倍,持续十二时辰,冷却一日】
“行吧,老规矩,不坑爹就行。”方浩把手按进泥土里,术法顺着经脉往下灌。地面微微震了两下,药园里的草都挺直了腰杆,连旁边一株枯死三年的铁线蕨都抽了新芽。
刹那间,所有人脑子里齐刷刷闪过一幅画面:他们站成一排,脚下踩的是血河大阵的中枢,头顶天裂一道金缝,方浩举着锅铲模样的法宝往前一指,喊了句听不清的口号,然后集体踹爆阵眼。
画面一闪而过,没人笑,但肩膀都松了。
新生文明代表b猛地抬头,防护服胸口炸出七彩光芒,跟过年放烟花似的,照得整个废温室亮如白昼。他本人倒是没反应过来,还低头瞅自己胸口:“这……这是谁给我装了灯?”
方浩正要说话,耳边“嘀——”一声尖啸撕破空气。
警报响了。
血色迷雾从虚空中钻出来,一缕接一缕,像有人拿红墨水往透明布上抹。它们直扑花株而去,缠上花瓣就开始吸光,那“必胜”二字眨眼间褪成灰白。
“收!”方浩低吼。
陆小舟立马扑过去,从怀里摸出个缺角玉匣,小心翼翼摘下一片完整花瓣塞进去。盒子合拢瞬间,传出“咚”一声闷响,像是里头关了只活蟋蟀。
楚轻狂那边更干脆,光剑一转,剑锋横扫,劈进迷雾中央。红雾“滋”地退开一尺,但马上又围上来,越聚越厚,还开始打旋,像个迷你血龙卷。
FF的机械义眼自动弹出,红光扫过雾团中心。
【检测到阵法波动|匹配度97。3%|来源:新生文明代表a体内残留频率】
方浩盯着那行字,手指在鼎沿敲了三下,跟墨鸦学的,纯属习惯。
楚轻狂握紧光剑,剑身嗡鸣如沸水烧开。
陆小舟抱着玉匣缩在角落,眼睛却死盯着那株快被吞光的蓝花。
雾还在涨,光还在闪,剑还没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