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山的冬天,来得比往年都要急。
不是因为节气到了。
是因为那片“哑巴地”里的“恨”,溢出来了。
孙悟空磕的那三个响头,把那一块地的地气都给磕断了。
地底下原本温热的活气,被那一股子从骨髓里透出来的“齐天之恨”,硬生生地冻成了黑色的冰碴子。
风一吹,不冷。
是疼。
像是有无数把看不见的小刀子,顺着毛孔往肉里钻,要把人的骨头给剔出来,再用冰水镇上一镇。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黑风洞外,几棵刚长出来的铁树,被冻裂了。
树皮炸开,流出来的不是汁液,是黑色的冰沙。
就连那些负责巡山的铁浮屠,动作也慢了下来。
它们那身“龙鳞甲”上,挂满了白霜。
关节处的活铁轴承,被冻得涩,每走一步,都会出类似老牛拉破车的呻吟。
冷。
这是一种能把妖气都冻结的“死冷”。
朱宁坐在黑风洞口。
他没穿棉袄。
他胸口那块黑骨,正贪婪地呼吸着这股子寒气。
对他来说,这不仅不冷,反而是大补。
但对他手底下的那些小妖,这就是灭顶之灾。
“大王……救……救命……”
一只刚成精的穿山甲,哆哆嗦嗦地爬到台阶下。
它身上原本坚硬的鳞片,现在脆得像薯片。
它想把自己缩成一团取暖,但刚一用力,“啪”的一声,背上的鳞片碎了一地。
露出来的粉嫩肉皮,瞬间被冻成了青紫色。
“冷吗?”
朱宁手里捏着那枚母钱。
母钱很烫。
里面装着红孩儿的三昧真火,还有车迟国的万民贪欲。
在这极寒的天气里,这枚钱就像是一颗跳动的小太阳。
“冷……”
穿山甲看着那枚钱,眼珠子都不会转了。
那是本能的渴望。
是对热源的死命乞求。
“想暖和?”
朱宁用锉刀敲了敲母钱。
“叮。”
一声脆响。
一股子肉眼可见的热浪,从钱孔里喷出来,扑在穿山甲的脸上。
“啊……”
穿山甲出了一声类似呻吟的叹息。
它感觉自己活过来了。
那股子热气顺着鼻孔钻进去,把冻僵的心脏给烫热了。
“想暖和,就得花钱。”
朱宁把手里的母钱收起来,从怀里掏出一枚新铸的“火耗钱”。
黑金色的钱体,中间刻着痛苦的黑莲。
钱一拿出来,周围的白霜瞬间化成了水。
“这钱里,有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