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下:“你情绪容易波动,当下的反应可能并不代表你的真实想法,如果我有问题你向我提就好了,我都会改掉那些你不喜欢的习惯,等你清醒的时候再告诉我要不要分。”“不会很快做的,会先让你适应我。”眼睛是浓郁的黑。像一张网,笼住自己的猎物。他单手抱着安诵,空着的那只手捂在安诵心口上。安诵抬手揉了揉他的眼边:“我知道的,阿朗,我不会随意提分手。”蒲云深低声“嗯”了一声。传说中的大风一直没来,上午他们收拾了院子里容易被吹倒的东西,把衣服、鞋子都拿进屋,宋医生连自己的藤椅都从玫瑰树上解下来了,安诵趴在窗边看自己的树。对比人来说,它已经很强壮了;但作为一棵树,它还是过于细嫩,不知道能不能挺过9级以上的大风。他看了一会儿,继续低头画自己的画。单子是前天接的,对方向他约了张oc单人立绘,这个弹珠的oc是个很精致的小少年,类似于玫瑰花妖,一身红色,衣服的褶皱被安诵表达得很像玫瑰的纹理,安诵给这个id为“蒲朗克常数”的弹珠画过许多oc稿,已经与他很熟悉了。对方唯一的要求就是要穿红衣,头发有两缕白,其他细节随安诵发挥。从五月份约到了六月份,只要安诵一开放橱窗,对方几乎是秒抢。这样不给压力、工期宽松的弹珠,没人不喜欢的。门开了,蒲云深裹着睡衣进来,在他桌边放了杯热牛奶,扫了眼他数位屏上色彩鲜艳的画。嘴角扬起微妙的弧度。他没有干扰安诵画画,放下一杯牛奶就带上了门。他俩做正事的时候基本上不会在一个屋子,书房离主卧太远,侧卧基本上成了蒲云深办公的地方。安诵很小幅度地抬眸望了他一眼,随及又趴到窗边。已经渐渐起风了。手机突然震动。蒲朗克常数:[画不完可以延期,不一定非要今晚交稿。]prce桉:[图片1,不用延期,下午四点就能画完。]蒲朗克常数:[ok,宝宝加油]安诵盯着屏幕,其实,他很少被弹珠称呼为宝宝的。就在他愣神的两秒,屏幕上显示出[对方已撤回]。蒲朗克常数:[加油。]安诵:?!他早就看这个id似曾相识,突然间想到了什么,开始翻找学校论坛,他想到了自己一个多月以前发的那条帖子,他的id是玫瑰。楼层已叠加到一千多层,他翻了一会儿,终于找到了这个似曾相识的id。蒲朗克常数:已谈,勿cue。安诵:“……”蒲云深!是不是蒲云深!他发这个帖子的时候正在eo,他记得那天蒲云深生日刚过,他被吻了一个晚上有点怀疑人生,可他写的那点心路历程已经全被蒲云深看见了,安诵重温了一遍自己发的匿名贴,心里的羞耻几乎要溢出来。所以蒲云深一直在窥屏吗?那么所谓的oc。长发,两缕白毛,穿红衣……就是——他。安诵囧字脸。他十分炸毛地攥紧画笔,如果他生在二次元世界,头顶已经冒烟了。他咔嚓一声,给自己拍了张高清怼脸照,然后给蒲朗克常数发了过去,附带两句话:[老师确定一下最终节点,还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,还请告诉我。]他很有耐心地等着对方回应。好一会儿,蒲朗克常数才给他发过来:[嗯,很可爱。][宝宝好可爱,眼睛好大,不用改了,谢谢宝宝。]果然,承认了。安诵咬牙切齿地盯着屏幕,说不在意是假的,他如今不仅有点儿荒谬,并且心绪复杂,他的男朋友掌控欲好强。在他根本不知道的时候,对方就已经视奸他的账号很久了,他甚至有种对方连他的内裤是什么颜色都知道了的感触。不对,蒲云深上个月给他采买过内裤……对方的确知道他的型号大小的。安诵一头撞在了枕头上,“呜”了一声。手用力地掐着床单,掐得手背都泛了白,他现在就很恼羞成怒。他以为自己是在和尝试着和外界社交,可兜兜转转还是蒲云深。蒲、云、深!这是他新开的小号啊,并不是prie桉那个大号,这个人是怎么找过来的?他心脏搏动得很活跃,这种活跃的思考其实有利于心脏病人锻炼自己,比如安诵如今就很容光焕发,光锻如锦的长发披散在背后,鼓着腮,像一只发怒的小猫。他十分激烈地敲击着键盘,没等他把质问的几个字发出去,蒲朗克常数率先甩过来几行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