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。
“真实的定义在于——”
她抬起头,仿佛在复述一个他人叙述过的公式。
“当你失去所有他人的关注,失去所有身份,甚至失去任何足以表达的话语、语言时,依然能剩下的东西。”
她说完,整个剧院忽然陷入了一种微妙的静止。
屏幕停了。
动画定格在一张极端扭曲的面孔上,像一张被反复揉皱又摊开的恶作剧海报。
光线不再跳动,空气不再流动,连灰尘也像被钉在半空。
我忽然意识到,她在用我听得懂的方式,把我需要理解的规律翻译出来。
“文明中的存在,总喜欢把这类东西说成疯狂。”
她继续道,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细针,一寸寸扎进我脑海里。
“它们把无法被符号驯服的存在,统统叫作怪物。”
“可它们最害怕的从来不是怪物本身,而是怪物不需要它们的定义。”
“不归它们分类或是掌控。”
又一阵剧痛传来,现实中的那东西可能已经彻底撕开了我的胸膛。
但我只能依然耐心地保持着沉默。
她似乎很满意我的沉默,便继续说下去。
“文明是符号系统。”
“而符号系统最擅长做的事,就是把一切无法管理的强度,翻译成罪恶。”
她轻轻抬手,指尖划过空气,像在给看不见的黑板写字。
“它会说,若你不遵守规则,你就会成为贪婪、杀戮、失控的东西。”
“它会说,野性是低劣的、粗暴的、危险的、需要被净化的。”
“但真相呢?”
她偏过脸,面具外侧映着银幕残余的白光。
“真相是,狂热只是情绪的过载。”
“真正的野性,没有情绪那种多余的东西。”
“文学里总爱写,野兽会咆哮,会疯狂,会双眼通红,会为了占有而毁掉一切。”
“那其实只是了疯的文明人。”
“真正的掠夺,不需要表演。”
她的手指缓缓放下,语气愈平静。
“不需要恨,也不需要狂热。”
“只有目标。”
屏幕终于重新亮起。
光线让我的意识清醒了些许。
“欲望交织的疯狂会让人闪耀。”
她轻声说。
“但也会让人枯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