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西川在楞场干得顺风顺水,不到半个月,楞场的面貌就焕然一新。
木材垛子码得像刀切的一样整齐,装车卸车的效率提高了三成,连看门的老吴头都说,他在楞场看了十几年的门,头一回见着这么利索的工长。
可好日子没过几天,楞场又出事了。
那天早晨,王西川刚到楞场,就看见老吴头拄着拐杖站在大门口,脸色煞白,嘴唇直哆嗦。
“王工长,不……不好了!”老吴头的声音都在抖,“木材……木材没了!”
王西川心里一沉,快步走进楞场。
果然,靠东边的那垛红松,少了一大片。那是二四厘米口径的上等红松,四米长,专门供应省城家具厂的。王西川记得清清楚楚,昨天傍晚清点的时候,那垛红松还有八十七根,现在只剩下五十来根,少了整整三十多根!
三十多根红松,按照市场价格,价值三千多块!
王西川蹲下来,仔细看了看地面。雪地上有车辙印,是马车的,很深,说明拉的东西不轻。车辙印朝北边去了,一直延伸到铁丝网那里。铁丝网被人用钳子剪开了一个大洞,刚好能过一辆马车。
“王工长,这可咋整啊?”老吴头急得直跺脚,“场长知道了,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!”
“吴大爷,您别急。”王西川站起来,拍了拍老吴头的肩膀,“昨天晚上,您听见啥动静没有?”
老吴头想了想,摇摇头“我耳朵背,啥也没听见。不过后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的时候,看见北边好像有亮光,我还以为是萤火虫呢。这大冬天的,哪来的萤火虫啊?我真是老糊涂了!”
王西川没说话,又蹲下来,仔细看了看车辙印。车辙印很新,边缘还没有冻硬,说明是后半夜压出来的。他顺着车辙印走了一段,现每隔几十米,就有一根折断的树枝扔在路边。
这是偷木材的人故意留下的标记,还是不小心弄断的?
王西川站起来,摸了摸大青的脑袋“大青,闻闻。”
大青低下头,在车辙印上嗅了嗅,然后抬起头,朝北边“汪汪”叫了两声。
王西川心里有了数。
他快步走到场部,去找孙场长。
孙场长正在办公室看文件,看见王西川急匆匆地进来,摘下眼镜“老王,咋了?”
“场长,楞场的红松被偷了。”王西川说,“三十多根,价值三千多块。”
孙场长的脸一下子白了。他“腾”地站起来,差点把椅子带倒“什么?三十多根?谁干的?”
“还不知道。”王西川说,“但我在雪地上现了车辙印,顺着往北去了。如果现在追,说不定还能追上。”
孙场长抓起桌上的电话,摇了几圈,冲着话筒喊“保卫部吗?让刘干事来我办公室!马上!”
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,孙场长的脸色更难看了。他“啪”地挂了电话,咬着牙说“刘干事不在。保卫部的人说他昨天就请假了,说是家里有事。”
王西川皱起眉头。刘干事请假了?昨天下午他还看见刘干事在场部院子里晃悠呢,怎么突然就请假了?
孙场长又打了几个电话,把保卫部剩下的几个人都叫来了。来了三个人,一个是刚分配来的年轻人,姓赵,二十出头,戴着眼镜,文质彬彬的,一看就不是干保卫的料。另外两个是临时工,一个胖一个瘦,胖的姓钱,瘦的姓周,都是林场家属,平时也就是看看大门、巡巡逻,真要查案子,啥也不会。
孙场长把情况说了一遍,问他们有什么办法。三个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不说话。
“我问你们呢!”孙场长急了,“三十多根红松被偷了,你们保卫部是干什么吃的?”
小赵推了推眼镜,小声说“场长,要不……要不我们报警吧?”
“报警?”孙场长气得直拍桌子,“报了警,警察来了,案子破了,木材也追回来了,可咱们林场的脸面往哪儿搁?上级知道了,还不得说咱们林场管理混乱?”
钱胖子和周瘦子低着头,不敢吭声。
孙场长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这批红松是省城家具厂订的货,月底之前必须出去。现在少了三十多根,拿什么?要是耽误了合同,林场不但要赔钱,还要丢客户。
这时候,孙场长的目光落在王西川身上。
“老王,”孙场长说,“你不是当猎人的吗?你懂追踪,你带着人去追追看?”
王西川想了想,说“场长,我可以试试。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你说!”
“我要带着大青。”王西川说,“我的猎犬,追踪比人厉害。”
“行!”孙场长一口答应,“还需要什么?马?枪?人?”
“给我一匹快马,一把好枪。”王西川说,“人不用多,多了反而碍事。就让小赵跟着我吧,他能写会算,万一需要记录什么,他能帮忙。”
小赵听了,眼睛一亮,赶紧点头。
孙场长立刻让人去准备。不到半个时辰,一匹枣红色的蒙古马牵来了,这是林场最好的马,跑得快,耐力好。枪是王西川自己的猎枪,他用着顺手,就没换。
王西川换上棉裤棉袄,把猎枪背在肩上,猎刀别在腰里,又从家里拿了一壶酒和几个馒头。黄丽霞听说他要进山追偷木材的贼,急得直掉眼泪。
“当家的,你小心点。”黄丽霞拉着他的手,“那些人敢偷木材,肯定不是什么善茬,你别跟他们硬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