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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5章 闲身观世藏风云 江淮两隅守清安(第1页)

延康元年,深冬。

朔雪横覆中原,千里山河素白。凛冽寒风卷着碎雪,掠过洛阳宫阙的铜雀台,掠过淮南冰封的田埂,掠过西陵翻涌的江面,洗尽一整年的乱世硝烟。天地间一片茫茫,连飞鸟都敛了羽翼,躲在林间避寒。

这一年,风云迭代,沧海翻覆。魏武归天、新主登极,九品新政落地、朝堂世家掌权;东三郡倾颓、蜀汉内耗折将;江东屈身称藩、孙刘同盟彻底崩碎。关羽、曹操、夏侯惇、于禁……无数名将名臣落幕,数十年的乱世平衡轰然崩塌,所有的恩怨、权谋、杀伐,尽数沉淀在隆冬的风雪之中。

天下大规模狼烟暂时敛息,乱世步入一段外静内涌、虚安实危的过渡期。表面四海蛰伏、无兵无戈,实则三方积怨如地下熔岩,暗流深埋。风雪之下藏匿的家国仇恨、沙场祸根,只待来年春暖雪融,便会冲破地表,燎原再起、席卷九州。

岁末寒冬,曹魏朝堂再添两场落幕,彻底为魏武旧时代画上冰冷的终章。

十二月,追随曹操起兵征战三十余年的宗室元勋夏侯惇,常年征战落下的眼疾与旧疾一并复,久病不治,薨于洛阳府邸。

自陈留起兵之初,他便毁家纾难、不离不弃,随曹操讨董卓、平袁绍、定北疆,忠贞无二、戎马一生。曹操在世时,他是唯一可自由出入魏王寝宫的臣子,是魏武霸业最坚实的后盾。

曹丕为其丧,追谥忠侯,看似荣宠至极,却在葬礼次日,便下令收回夏侯惇生前掌控的中军兵权,尽数划归司马懿统辖。

他的离世,意味着追随曹操打天下的初代旧臣,已然凋零殆尽。新朝彻底斩断了魏武时代的最后一缕风骨,曹丕的集权新政,再无任何元老旧臣能够制衡阻拦。

与此同时,归魏半年的于禁,走到了生命的尽头。

长年的羞辱与非议早已摧毁了他的身心。太庙壁画前的那一眼,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岁末深冬,昔日威震荆襄的七军统帅缠绵病榻,卧榻不起。窗外风雪呼啸,他躺在冰冷的床榻上,望着帐顶的蛛网,终日喃喃自语,时而喊着“魏王恕罪”,时而念着“末将无能”。

延康元年除夕前夜,于禁在无尽的愧疚与羞愤中溘然长逝。曹丕得知后,追谥其为“厉侯”,以恶谥盖棺定论,将其半生战功尽数抹杀。

旧臣逐次化作尘土,新朝的旗帜插遍中原大地。乱世新旧更迭,再无半分回转余地。

江北淮南,风雪较之洛阳柔和许多,细碎的雪花落在田间,给覆雪的麦苗盖上一层厚棉被。

失却兵权半载,蒋欲川早已彻底褪去戎马锋芒,告别了枕戈待旦、昼夜筹兵的紧绷生涯。朝堂的猜忌、诗赋的构陷、兵权的剥离、君臣的疏离,历经数月沉淀,皆化作心底的通透淡然。

如今他身居淮南安抚使之职,一身素色布衣,每日穿梭在乡野村落之间。昔日一同镇守边关的旧部,尽数归新任都督曹真统辖。二人平日里仅有公事层面的往来,曹真敬他为人,每逢边防要事,总会亲自登门请教;他也毫无保留,将淮南四载的布防心得、江防利弊一一告知,泾渭分明,却也坦荡磊落。

他不必再周旋朝堂派系纷争,不必再权衡边防兵戈利弊,所有的心思,都放在了淮南的万家烟火上。

清晨,他带着陈默踏雪下乡,帮孤寡老人修补漏风的屋顶,给孤儿寡母送去棉衣和粮食;午后,他坐在县衙的堂屋,逐一梳理流民户籍,将朝廷拨下的冬赈粮,按人头分给每一户百姓,不许吏员克扣半分;傍晚,他巡查各地粮仓,亲手摸一摸谷米的干湿,确认储备足够支撑到来年秋收。

这日雪后初晴,他单人匹马行至淮河岸边的流民村。三年前,这里还是一片荒滩,如今已是屋舍整齐、鸡犬相闻。几个孩童在雪地里追逐打闹,见到他,纷纷围上来,喊着“蒋大人”。他笑着从马背上取下糖糕,分给孩子们,看着他们冻得通红的笑脸,眼底满是温柔。

陈默跟在他身后,忍不住叹道“安抚使,您看这些百姓,如今都能安稳过年了。若不是您当年坚持屯田,收留流民,他们哪有今天。”

蒋欲川弯腰拍了拍一个孩子头上的雪花,轻声道“不是我的功劳,是他们自己肯吃苦。我能做的,不过是给他们一块能安稳耕种的土地,不让战火烧到这里罢了。”

闲暇之时,他会登上淮南城头,极目远眺。天下大势尽收眼底曹丕执掌曹魏之后愈独断专行,朝堂之内世家大族垄断仕途,寒门子弟再无出头之日;蜀汉成都城内,练兵场的号角日夜不息,刘备亲率的七万大军已然集结完毕,东征复仇的决心无可撼动;江东看似安稳坐拥荆州沃土,实则君臣离心、将骄兵惰,内忧外患早已暗藏。

普天之下,诸侯皆在争疆土、攒兵力、谋霸业,唯独他早已抽身于群雄逐鹿的棋局之外。不求朝堂权位,不求沙场功名,一心只求自己所辖的淮南之地,百姓能远离战火流离,安稳度过每一个寒冬。

腰间梨纹木符历经数次千里情绪共鸣,早已浸染了三份身处乱世的悲悯之心。纵使无从知晓千里之外同源之人的过往渊源,这份深藏心底的平和与坚守,从未有过半分动摇。

三日前,曹真登门拜访,神色凝重地告知,曹丕已下令从淮南再抽调一万精兵,调往新城郡协助孟达驻防,防备蜀汉北伐。蒋欲川闻言只是淡淡点头,提笔在调兵文书上签了字,没有半句异议。待曹真走后,他只是带着陈默下乡,挨家挨户告知百姓加固村墙,储备过冬粮草,仿佛朝堂的调兵遣将,与他毫无干系。

江南江岸的冬雪,较之淮南更为凛冽刺骨。鹅毛大雪接连下了三日,漫天飞雪笼罩整座西陵城池,江面结了一层薄冰,寒风吹过,冰面开裂,出刺耳的声响。

吕莫言依旧驻守在这座长江上游重镇。

经数次兵权拆分,他手中能够自主调配的精锐兵力已不足三千。朝廷指派的监军李墨,整日跟在他身边,名为协助,实为监视。他的每一道军令、每一次出行,都会被一字不差地传回武昌。诸多长远的边防布局,都因李墨的阻挠与朝堂的猜忌,处处掣肘,难以施行。

江东全境都沉浸在夺取荆州、受封吴王的虚假喜庆之中。武昌城内夜夜笙歌,官府设宴庆贺,军中将士松懈守备,不少军官甚至聚众赌博、饮酒作乐。朝野上下一片安逸浮躁之气,无人愿意静下心来,审视潜藏在繁华背后的滔天危机。

唯有吕莫言,始终保持着刺骨的清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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