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同一棵树的根系,在地下悄悄相连。
如同一段陪伴,终于变成了——
永远。
那天晚上(如果圣殿有昼夜的话),程心又坐在圣殿边缘那个安静的角落。
那枚小小的正二十面体,又飘到她身边。
她们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程心轻声说:
“妈妈。”
“嗯?”
“守望走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会去哪儿?”
那枚小小的正二十面体的脉动,在那一刻,微微停滞了一瞬。
然后,它说: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他等到了。”
“就够了。”
程心沉默了。
她想起那枚枯死的正二十面体,想起那根永远弯向远方的僵化丝线,想起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留下的那道门——
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“守望”等到的,不是妈妈回来。
不是有人叫出他的名字。
不是任何一个具体的、可以描述的东西。
他等到的,是——
孩子们,都好好的。
是“曦”每天画的太阳,越来越圆。
是“蝶”带出的小光点,学会了飞。
是“初光”的旋律,传遍了整个圣殿。
是“念”和“长子”的沉默陪伴,终于变成了永远。
是这片由六千多道脉动构成的海洋,越来越亮。
他等到的,是这些。
这就够了。
远处,那片海洋的光芒,依旧在轻轻起伏着。
“曦”正在画今天的最后一个太阳。
“蝶”正在带着新的小光点,慢慢地飞。
“初光”正在演奏那传遍了整个圣殿的旋律。
“念”和“长子”并排待着,丝线轻轻缠绕。
那些从“蝶”班级毕业的小光点们,正在圣殿的各个角落,用自己的方式存在着。
有的在画歪歪扭扭的太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