拔营第三天。
队伍走在戈壁滩上,太阳毒辣,晒得沙子烫。两百人排成一列,沉默地往前走,只有骆驼的蹄声和偶尔的咳嗽声。
陆承渊骑在马上,左肩还疼,但能忍。
韩厉骑马跟在旁边,左臂吊着,右手按在刀柄上,眼睛不停地往两边扫。
“你看什么呢?”陆承渊问。
“看有没有人埋伏。”韩厉说,“国公,你不觉得奇怪吗?弹劾的折子堆了一尺高,朝里那些人恨不得把你吃了,路上就这么太平?”
“太平不好吗?”
“太平得不对劲。”
陆承渊没说话。
他也觉得不对劲。
从漠北出来三天了,连个毛贼都没碰上。这可是西域通往中原的必经之路,商队络绎不绝,马贼多如牛毛。两百人的队伍,一看就是块肥肉,居然没人来啃?
要么是消息没传开。
要么是有人在等。
“李二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李二从后面催马过来,腿上缠着绷带,骑得有点费劲。
“查得怎么样了?”
“查到了几个。”李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“弹劾那二十三个人,有三个最近跟江南那边来往密切。还有两个,家里有人在海外做生意。”
“海外?”
“对。倒莲花的生意。”
陆承渊眉头皱起来。
“跟血莲教有关?”
“暂时查不到直接证据。”李二说,“但钱从江南出去,过了海,转了几道手,最后去了大食。跟鬼面走的是同一条路。”
“鬼面也在大食。”
“对。”李二顿了顿,“国公,我怀疑弹劾这件事,不光是朝里那帮人看您不顺眼。背后有人在推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李二摇头,“但能把二十三个朝臣串到一起,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”
陆承渊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继续查。”
“是。”
队伍继续往前走。
太阳偏西的时候,到了一处峡谷。
两边的山不高,但很陡,中间一条窄路,只容三四个人并排走。风吹过峡谷,出呜呜的声音,像有人在哭。
韩厉催马到前面,看了看地形,回头冲陆承渊喊“国公,这地方不对劲。”
陆承渊也看出来了。
峡谷太安静了。
没有鸟叫,没有虫鸣,连风都停了。
“停。”他抬起手。
队伍停下来。
所有人都不说话了,手按在刀柄上,眼睛盯着峡谷两侧。
等了一会儿。
什么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