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支书带着李秀芝和王婶去了赵家。
赵家院子比宋家小,院里柴垛不高,鸡窝边有一只破盆。
门口挂着半旧的棉帘子,风一吹,帘角掀起来,屋里传出小孩咳嗽声。
孙桂兰开门时,眼睛还是肿的。
一看见李秀芝,她脸上立刻露出难堪。
“秀芝婶子……”
李秀芝没跟她绕,直接问:“孩子咋样?昨晚回去冻着没?”
孙桂兰愣了一下,眼泪又差点下来。
“没。回来喝了热水,就是小的夜里咳了几声。”
王婶一听,立刻皱眉。
“那你还让孩子跪雪地?你这当娘的也真是糊涂。”
孙桂兰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错了。”
支书咳了一声,进了院。
“桂兰,今天来不是骂你,也不是说赵永贵。”
“村里就问问你,家里粮和柴够不够。”
孙桂兰一下抬头。
“够……还够。”
王婶直接说:“够不够说实话,别这会儿又硬撑。孩子饿了冻了,最后遭罪的是孩子。”
孙桂兰咬了咬嘴唇,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:
“粮还能撑半个月,柴不多了。”
“婆婆炕得烧,小的夜里咳,也得烧。”
李秀芝看了眼院里的柴垛。
确实不多。
她说:“我家后头还有些碎柴,晚点让老马送一车过来。”
孙桂兰立刻慌了。
“不用不用,我不能要你家的……”
李秀芝打断她。
“不是给你赵永贵要的,是给孩子和老人用的。”
“你要是因为脸面不要,冻着孩子,那你更糊涂。”
孙桂兰眼泪一下掉下来。
王婶立刻说:“别哭,昨天哭够了。今天说正事。”
孙桂兰赶紧擦眼泪。
支书说:“村里也会想办法,柴先给你添点,粮你自己先撑着。”
“真不够,提前说。别等孩子饿肚子了再哭。”
孙桂兰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李秀芝看着她,声音压低了些。
“还有一件事,以后别再带孩子去谁家门口跪。”
“你要是有难处,就找支书,找村里。你再那么干,孩子以后心里都得留疙瘩。”
孙桂兰捂着脸,哽咽道:
“我昨天回去就后悔了,小丫头晚上问我,是不是她爹犯错了,要她去给人磕头。”
“我听完……我真恨不得抽自己。”
李秀芝心里一酸,脸上还是绷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