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宋梨花知道,这比前头那些还难。
因为坏人最会拿可怜人挡在前头。
而她要做的,就是让可怜人进屋暖一暖,也不能让坏人从这扇门里钻进来。
第二天一早,村里就传开了。
不是谁故意往外放,是昨天孙桂兰抱着孩子跪在宋家门口,瞧见的人太多,想压也压不住。
井台边先起了话。
有人叹气。
“那俩孩子是真可怜,小的还不会说整话呢。”
老胡家媳妇正打水,听见这句,把桶往井台上一放。
“孩子可怜是可怜,赵永贵不可怜。你们别说着说着,又把账算到宋家头上。”
那人赶紧说:“我也没说宋家不对。”
王婶在旁边接话。
“没说就好。以后谁要是说“宋家咋不让一步”,我第一个问他,赵永贵害人的时候咋不让一步?”
这话一出,井台边没人吭声了。
过了一会儿,那个先开口的女人又小声说:“我就是想着孩子以后咋办。”
老胡家媳妇这回没怼她。
“孩子以后该上学上学,该吃饭吃饭。”
“谁敢拿他们爹的事欺负孩子,那人也不是好东西。”
“可赵永贵该咋判咋判,这不是两码事吗?”
王婶点头。
“对,孩子归孩子,大人归大人。别搅一块。”
这句简单,传得也快。
到晌午前,村里不少人都知道了。
孩子归孩子,大人归大人。
宋梨花听到这句话时,正在院里对账。
王婶一进门就说:
“梨花,井台边今天没歪。有人心疼孩子,但没人敢说你们家狠。”
李秀芝在灶房里切白菜,听见这话,手上停了一下。
“没人说就行。”
王婶看她一眼。
“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?”
李秀芝叹了口气。
“心里堵得慌。那孩子吃窝头那样,我一闭眼就想起来。”
老马正好从外头进来,听见就皱眉。
“婶子,你可别又心软过头。孙桂兰可怜归可怜,赵永贵那孙子一点不冤。”
李秀芝瞪他。
“我用你教?我就是心疼孩子,又没说赵永贵好。”
老马摸了摸鼻子。
“我这不是怕你难受嘛。”
宋梨花把账本合上,说:“难受正常。咱要是一点不难受,才不对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下。
王婶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