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门槛外,先看了一眼宋梨花,又看了一眼李秀芝,嘴唇哆嗦了两下,忽然扑通一声跪下了。
怀里的孩子被吓得一抖,哇地哭了出来。
那小丫头也跟着红了眼圈。
院里一下静了。
老马正往车上递最后一捆麻绳,看见这一幕,脸色当场变了。
“你这是干啥?”
女人跪在门口,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。
“梨花,秀芝婶子,我知道我没脸来,可我没办法了。”
李秀芝脸色也不好看。
她认得这女人。
赵永贵的媳妇,孙桂兰。
前头事闹起来以后,她一直没露面。不是没人提过她,都说她在家看着两个孩子和一个病老婆婆,门都不敢出。
宋家这边也没人主动去找她。
可谁也没想到,她今天会抱着孩子,直接跪到宋家门口。
老马火气一下上来了。
“你别在这儿跪!你男人干那些缺德事的时候,你咋不来?现在跑这儿跪,是想干啥?”
孙桂兰被骂得脸色白了一下,眼泪却掉得更急。
“我知道他不是东西,我也不替他说好话。”
“我就求你们一句,后头要是县里再问,你们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少说两句?”
这话一出,院里像是被冷风扫了一遍。
李秀芝脸一下沉了。
老马直接炸了。
“少说两句?你说得轻巧!他前头往人家孩子帽子上动手的时候,咋没想少做两件?”
“他让人堵门、塞信、磨家属、搅鱼价的时候,咋没想少干两件?”
孙桂兰抱着孩子,跪在那儿直摇头。
“我知道,我都知道。可孩子没错啊。”
“家里还有个老的,炕都下不了。他要真判重了,我们娘几个咋活?”
小丫头被吓得哭出了声。
“娘,我冷……”
这一声一出来,李秀芝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她自己也是当娘的,看不得孩子冻在门口哭。
她脸色难看,嘴上却还是说了一句:“孩子先进屋。”
老马立刻急了。
“婶子!”
李秀芝瞪他一眼。
“我让孩子进屋,不是让她来洗赵永贵!”
这一句把老马堵住了。
孙桂兰也愣了一下,抱着孩子不敢动。
李秀芝把门帘掀开,声音硬邦邦的。
“孩子进屋暖暖。你要说话,站起来说。别跪在我家门口,叫外头人看了像我们欺负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