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支书又来了一趟。
他带来一个新消息。
“县里那边说,后头可能会让几个关键的人去镇上正式作一遍说明。”
“你、校长、高老板、老孙头,还有老许,可能都得去一趟。”
老马一听老许也要去,笑了。
“老许这回真露脸了。”
支书说:“别笑人家。他那几句细处,县里说很重要。好多事就得靠这种不起眼的人回想起来。”
李秀芝点头。
“他现在可不起眼不起来了。”
支书笑了笑。
“可不。今天供销社后头有人叫他“许门神”,给他臊够呛。”
老马笑得不行。
“许门神,好听。”
宋梨花也忍不住笑。
笑完之后,她才问:“什么时候去?”
“还没定。”
支书说。
“先让你们有个准备。到时候还是照实说,别整花活。”
宋梨花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这一天过得很满,可不乱。
夜里,李秀芝坐在灯下纳鞋底,嘴里忽然说。
“现在听见县里、所里这些,我都不慌了。”
老马问:“前头慌啊?”
李秀芝瞪他。
“废话,前头谁不慌?我那会儿一听所里来人,心里就突突。”
“现在不一样了。咱说的是实话,怕啥。”
宋梨花点头。
“对,实话说熟了,就不怕了。”
李秀芝说:“这句也好。明儿我跟王婶说。”
老马立刻接:“可别啥都往外传,再传成顺口溜了。”
李秀芝笑了。
“顺口溜咋了?大家记得住就行。”
宋梨花看着屋里这点热乎气,心里很平静。
前头那些事还没彻底结,可她已经知道,最难那段过去了。
后头就是把账说清,把规矩立住,把日子往前过。